第9章 地攤鬥智(1 / 1)
半夜十二點多,秋霽白已經站在了潘家園古玩市場的大門口。觀察到進去的人少,出來的人多後,把頭上的棒球帽往下拉了拉,秋霽白就走了進去,開始在各個攤位間轉了起來。
潘家園的鬼市大體分兩種,一種是在市場裡面,頭上不但有遮風擋雨的頂棚,還有接好的照明裝置。通常情況下,在這裡面進行買賣交易的人都是行裡的老人兒,假貨不是太多。
另一種就是在室外露天地擺的地攤,買主和賣主都在烏漆嘛黑的環境裡交易。真假老新完全靠眼力,很考驗人的經驗。
秋霽白先是在市場裡面轉了兩圈,雖然發現有幾件還算入眼的東西,可今天他的主要目標是臂擱,沒時間和攤主討價還價,也沒時間在這裡耽擱。
來到戶外的地攤,這裡的氣氛和裡面的熱鬧完全不同,所有的人都是靜悄悄的。攤主基本都是坐在自己帶來的椅子、板凳上,或者是乾脆鋪了張墊子在地上,或坐、或躺的等著主顧。
在這裡,見不到吆喝叫賣的人,完全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做生意方式。
每個攤位上一盞如同螢火蟲般的照明燈,就是攤主展示自己物件的效果燈光了。
秋霽白依舊是走了一圈,對物件有個大致的瞭解。只是一走一過地走馬觀花,可他已經把今天出現在鬼市的攤主、玩家水平有了個大致瞭解,對擺出來的物件兒等級也做到了心中有數。不過,他今天主要想收的臂擱卻沒有發現。
“還有四天就是韓美琪父親的生日了,弄不好還真是得讓她失望了。想找件兒東西有時候還真得聽天命,靠運氣啊!”
秋霽白皺著眉頭又往回走。他想到剛剛發現的兩個專門賣文房器的攤回去看看,沒有臂擱,買件兒其他能拿得出手的物件兒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老闆!這隻硯滴什麼價?”
秋霽白伸手拿起一個攤位上的一隻瓷蟾蜍,問道。
所謂的瓷蟾蜍,其實只是外形是一隻三足金蟾的樣子,肚子裡灌注的是研墨用水。之所以稱作為硯滴,就是因為這隻蟾蜍嘴中和後背上邊各有一個口。注水時需要把整隻蟾蜍沉入水中,待沒有氣泡冒出後,蟾蜍肚子裡就裝滿了水。
需要研墨時,一手把持蟾蜍,用食指按住後背上邊的小口,把蟾蜍嘴傾向於硯池。然後鬆開食指,蟾蜍嘴裡就會滴淌出水。覺得研墨用的水量夠了,就再把那個口堵住,水就停止了。
清代的胡煦在《周易函書別集》中提到:“書滴,上下兩孔,故可以洩水。此即坎卦上下兩陰而中陽流動之義。若使塞其一孔,則一孔不洩。”
考古發現,早在中國漢代,古人就已掌握了利用氣壓原理控制滴水分量的辦法。
秋霽白手裡拿著的這隻蟾蜍型制的硯滴,就是清中期嘉慶道光時候的物件。雖然不是官窯器,也算是民窯中的精品了。
攤主把眼睛從手機螢幕上挪開,看了一眼秋霽白手裡的蟾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八千!”
“八千?高了點兒吧!清末的東西,還是民窯的。”
“清晚的?小兄弟!你會不會看啊!這件兒東西明擺著就是清中的,不夠道光我是個棒槌(老北京話,外行的意思)。”
攤主放下手機,認真地說道。
一聽這話,秋霽白就知道這個攤主也是個蟲兒,蒙不住他。
點點頭,說道:“清中、清晚能差多少?你這價兒確實高,真不好出手。”
說完,秋霽白就乾脆利落地把那隻瓷蟾蜍放下,作勢要走的意思。
“誒!兄弟!別走啊,你給出個價兒,咱們商量商量。”
眼見著生意要跑,剛剛還一臉愛答不理的攤主趕緊叫住了秋霽白。
秋季白心裡暗自一笑,轉頭說道:“我給價和你的相差有點兒大。四千!”
“四千!兄弟!別開玩笑了,這件東西我入手就六千。我不賺錢,你也不能讓我賠錢,不是。”
攤主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大哥!你要是說這件東西是兩年前入手的,六千確實便宜。可現在的行情就是這樣,始終在低價位繞,我給四千差不多了。”
“呦呵!沒看出來啊!你還真是個蟲兒,對行兒裡的事兒門兒清啊!得嘞!今兒我就算是交你這個朋友了,這件兒東西本兒來本兒走,六千你拿走。”
攤主這麼一說,秋季白心裡就有數了,六千絕對不是他的底價。不過,自己要是六千拿下也賠不著,至少送到“文祥齋”去,金德祥這個價肯定收。
“五千!”
秋霽白又還了一口價。
搖搖頭,攤主說道:“我真不掙錢,但我也不能賠錢。”
秋霽白把手裡的三足金蟬硯滴重又放下,輕輕搖搖頭,表示出了不滿意的樣子,起身要走。
這次秋霽白並沒有使用欲擒故縱的招式,他是真不想做這筆交易了。這件東西不是他自己喜歡收藏的種類,另外,六千來六千走,沒有利潤做起來也沒意思。
“誒!兄弟!別走啊!”攤主再一次叫住了秋霽白,“得嘞!我看你也是喜歡,我這兒呢,一晚上也是沒開張,我賠五百,五千五出給你了,怎麼樣?”
這次秋霽白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實話實說地回了一句,“價格是一個事兒,說真的,這件東西我還是有點兒不滿意。買來要送人的,路分(衡量古董文玩藝術性,評定等級)偏低了點兒。”
“低?”攤主抬眼仔細看了看秋霽白。
顯然,他有點兒不相信二十五、六歲的秋霽白能玩兒得起高貨(高等級古董文玩)。
“兄弟!你先等會兒。”再一次叫住秋霽白後,攤主起身左右看了看,接著說道:“我這兒有件兒東西,路分你不用考慮,就是價兒有點兒高。有沒有意思看看?”
有好東西,秋霽白肯定感興趣,“那我得瞜瞜再說。”
“跟我到車裡,這兒不方便。”
攤主壓低了聲音說道。
一聽他這麼說,秋霽白就知道攤主這件兒東西要嘛路份太高,不適合在地攤上擺,要嘛就是個腥活兒(來路不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