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塑膠冰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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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哥!我能上手長長見識嗎?”

秋霽白試探地問道。

點點頭,張繼新說道:“當然可以。不過,手上可千萬小心點兒,這東西有個閃失我可賠不起。”

一笑,秋霽白先是彎下身子仔細打量了一下箱子裡的這件兒青銅器。

“從器型上看,這是一隻冰鑑。”

秋霽白一邊看,一邊說道。

“冰鑑?什麼是冰鑑?”

杜森插嘴問道。

秋霽白說道:“就是古代的冰箱。”

“古代還有冰箱?”

杜森難以置信地問道。

一笑,秋霽白說道:“那當然了!古人的智慧遠比我們現在人想象的要高深的多得多。”

一九七七年出土於湖北省隨州市擂鼓墩曾侯乙墓,被稱為“世界上最早的冰箱”。戰國銅冰鑑長寬均為七十六釐米、高六十三點二釐米,是一件雙層方形的青銅盛酒器。

這件銅冰鑑是由一個方鑑和一件方尊缶組成的青銅套器,鑑為方體,像一個方口的大盆,方尊缶置於方鑑內,鑑作外套,缶在其中,缶的外壁和鑑的內壁之間有很大的空間,具有冰鎮、加溫酒漿的雙重功能。

其底部一側有兩個長方形榫眼,另一側有一個長方形榫眼,安裝時,把這三個榫眼與方鑑內底的三個彎鉤扣合,其中一個彎鉤的活動倒鉤自動倒下後,可把方壺固定在方鑑裡而不晃動。製作十分巧妙。該鑑出土時帶有長柄的銅勺,是舀酒的用具,勺的長度足以探到尊缶內底。該鑑外表華麗、體態厚重、結構精巧、工藝精美,令人驚歎不已。

講述了冰鑑的來歷後,秋霽白輕輕地把這件東西的上蓋開啟了。上手掂了掂,又用手指輕輕地彈擊了一下盒蓋邊緣。“啪”的一聲,聲音聽起來不清脆,又低沉又沉悶。

再看了一下器物裡面的結構,雖然分出了內外兩層,但應該是活動的“缶”,卻是紋絲不動,與外壁的鑑是一體的。

看完後,秋霽白把蓋子輕輕放到了一邊,側臉問張繼新,“張哥!這件兒東西能送回去嗎?”

“送回去?”

一聽秋霽白這麼一說,張繼新就愣了一下,他心裡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兄弟!你是說這件東西有問題?”

點點頭,秋霽白說道:“這件東西是徹徹底底的假東西。”

“假的?”

杜森震驚地說道。

張繼新也緊張了起來,顫抖著聲音問道:“兄弟!你是怎麼出判斷是假的?”

“張哥!首先,這件東西牙根兒就不是什麼金屬的,從重量和聲音判斷,我覺得應該是一種合成樹脂材料做的,就是我們通常說的塑膠。如果這件兒東西已經買下來了,可以用打火機燒一下,肯定是塑膠味兒。”

說著,秋霽白就又一次用指尖在那件兒東西的邊緣敲擊了一下。

杜森一抬眼睛,看著秋霽白,點點頭說道:“聲音是有點兒不對呀!”

“可這聲音也不正符合銅器深埋地下幾百、上千年,失銅後發出的聲音嗎?”

張繼新不死心地說道。

秋霽白點頭說道:“是有這麼一說。銅、鐵這些古代遺存在地下年頭多了,是會造成金屬元素的流失。有的地方會變薄,甚至是腐蝕出漏洞。不過,這件東西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整體壁厚太均勻了,而且這上面的鏽都是一個顏色,看不出那種由內而外析出的鏽跡感,沒有根兒。張哥!你是鑑定銅器的大玩兒家,這個瞞不過你的眼睛。”

微微點點頭,然後馬上又搖搖頭,張繼新說道:“別的不敢吹,但對於銅器我還是有點兒自信的。兄弟!你說這鏽色不對,可我看,這件東西上面結出的這些鏽色可都是上千年的鏽了,否則不會是這個顏色。而且這鏽有根兒,用指甲都摳不掉。”

淡淡一笑,秋霽白說道:“張哥!作假的人也都是行兒裡的老手,也是大玩兒家。咱們能想到的,造假的人肯定也是能想到,而且想的一定比咱們周全。據我所知,南方、特別是蘇州一帶,專門有一幫人做銅活兒,東西做的不但像,就連上面的鏽都是真鏽。他們會專門蒐集各朝各代的銅鏽,做什麼時代的銅器,就會把相應的銅鏽做到上面。而且非常結實,摳都摳不掉。我看過他們的手法,出來的東西簡直達到了以假亂真的水平。這些鏽確實是真,但就是做上去的,全身上下全是一個顏色,薄厚也那麼均勻。一件東西在地下埋了上千年,再怎麼著也得有個厚薄之分吧。”

隨著秋霽白的深入講解,張繼新的汗水也隨之淌到了後脖子裡面去了。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張繼新也伸手輕輕敲了一下,“聲音確實不對勁兒啊!聽著有點兒像彈我家塑膠椅子的動靜啊!”

人就是這樣,如果他認為自己的判斷是對的,那就是什麼都是對的,就算有再明顯不過的證據證明,在他的眼裡也是符合科學邏輯的存在。可一旦是弄明白其中的疑點後,馬上就會感覺到錯誤。立竿見影!

“霽白!除了鏽不對,那這件兒東西還有哪兒有問題?”

張繼新接著問道。

“關於冰鑑,《周禮·凌人》有這樣的記載:‘春始治鑑,凡外內饔之膳羞鑑焉,凡酒漿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冰鑑。’意思就是,這種器物是古人用來冰酒的,尊缶內裝酒,鑑、缶壁之間的空間放置冰塊,在春夏之季就可以喝到冰爽的酒。這種器物既是實用器,也是當時祭祀中一種重要的禮器。所以,這就決定了這件東西的體量,必須能裝一定量的酒。再看看這隻冰鑑,這裡面最多也就能裝二斤酒,夠誰喝的呀!別忘了,古時候的酒都是低度的釀造酒,這點兒酒估計都不夠一個人喝的。”

秋霽白的話說完,張繼新深深地點了點頭,說道:“服了!我是真服了。這麼年輕就能有這樣的眼力,兄弟!你比我強的太多了。唉!這麼多年了,行兒里人都叫我‘老銅張’,現在想想,我是真沒臉再在行兒裡混下去了。”

說著,掄起拳頭就往那件兒東西的蓋子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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