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以退為進(1 / 1)
陸千毅看了看秋霽白,眉頭一皺,嘴角一撇,然後就略帶著不耐煩的聲音問道:“你手裡有瓷片兒?”
看到陸千毅傲慢的態度,秋霽白心裡就一陣的不舒服,有點兒後悔讓祥叔兒找他了。
“今天,我不狠狠地宰你一刀大的,我就對不起我手裡的這片瓷片兒。”
秋霽白心裡暗自琢磨著,臉上卻一點兒表情都不帶地點了點頭。
長出了一口氣後,陸千毅走過來,說道:“那就拿出來讓我瞜瞜吧。”
秋霽白一笑,也沒說話,直接就把自己揹著的包轉到了身前,從裡面掏出一隻小布包,放到了桌子上。
“祥叔兒!就是這東西,你不是要看嗎?開啟吧!”
秋霽白的態度簡直比陸千毅還傲慢。
這也讓在一邊看著的李碧瑤心裡暗自納悶。
“霽白一直都挺隨和的呀!今天怎麼就這麼傲慢了呢?”
心裡嘀咕著,可嘴上卻不敢出言詢問。
金德祥從小就認識秋霽白,當然知道這小子的脾氣。和和氣氣的怎麼都行,要是跟他來橫的,這小子絕對不慣著你。
知道秋霽白有點兒看不上陸千毅那副高高在上的德行,金德祥趕緊上手,開始開啟包裹,嘴上說道:“好勒!我也親眼看看這件兒寶貝。老陸啊!我肯要嫌你一步大飽眼福了。”
一句玩笑話,調節著兩個人之間微妙的情緒變化。
果然,聽了金德祥的話,陸千毅也是一笑。邁步湊了過來,等著看布包裡的東西。
當金德祥的手把最後一層布開啟時,陸千毅的眼睛明顯一亮。隨即,身子也微微彎了下去,上手就從金德祥的面前,把那片兒淡青翻綠的瓷片兒抓在了手裡。
秋霽白心裡暗自一樂,心說:“我看你還能把尾巴翹上天不。”
“誒!老陸!我還沒看呢。”
金德祥被陸千毅的舉動嚇了一跳。
可這會兒的陸千毅跟剛才比,完全換成了兩個人。兩隻手捧著那片瓷片兒,眼睛發直,嘴唇微抖。顯然,此時他內心是相當的激動。
仔細端詳了足有兩分鐘,才輕輕放回到桌面上。
“怎麼樣?老陸!看出是什麼門到了嗎?”
也看出來陸千毅對這件東西很上心,金德祥意味深長地問道。
陸千毅嘴角一彎,點了點頭。相比於剛才,這次他嘴角彎曲的方向是向上。
笑了一下,陸千毅說道:“嗯!東西不錯。看著像是一隻水洗的殘片兒。不錯!”
說完,又看向了秋霽,眼睛裡已經不見了剛才的傲慢,而是換上了一種期盼,甚至有些祈求的神色。
“小夥子!這片瓷片兒你打算什麼價兒出手?”
陸千毅輕聲地問道。
微微一笑,陸千毅說道:“陸先生!您是行兒裡的前輩,這件東西什麼價兒你肯定比我清楚。要不,您先出一口兒我聽聽。”
又習慣性地抬了一下眉毛,陸千毅說道:“那你就是難為我了。嗯……這也算是龍泉窯裡的精品瓷器了,價格還真不太好給。嗯……五萬怎麼樣?”
陸千毅的話音剛落下,秋霽白伸手就把瓷片拿到了手裡,開手動手打包。
“哎……小夥子!你這是幹什麼?買賣剛開始談,你要是覺得我給的低,你還價兒呀!這不聲不響地就收了,算怎麼回事兒呀!”
陸千毅急了,起身就站到了秋霽白的身前,擔心他離開。
其實,陸千毅著急了,糾正中了秋霽白以退為進的妙計。
還是不緊不慢地整理著手上的東西,秋霽白淡淡一笑,說道:“陸先生!如果您要是這麼談買賣的話,咱們也就沒有再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祥叔兒!今兒個就到這兒吧!”
“誒!怎麼回事兒?”
沒整明白秋霽白和陸千毅之間發生什麼的金德祥有點兒發荒了。
當然,旁邊站著的李碧瑤就更不明白了,只能是隨著秋霽白往外走。
“哎……哎!小夥子!留步,有話好好說,你手裡這件兒東西我真是喜歡。咱們再談談。”陸千毅橫移了一步,擋在了秋霽白和李碧瑤身前,接著說道:“有什麼不合適的,你直接說,買賣不就在談嘛!”
微微一笑,秋霽白把手上的瓷片兒露出來,說道:“胎質細密而堅緻,胎色中泛出深淺不同的灰褐色,這就是俗稱的‘香灰胎’吧!”
轉動了一下手裡的瓷片兒,把釉面展現了出來,接著說道:“再看這釉面,釉面汝濁,呈失透狀,表面無光澤。有針眼狀氣泡孔,細小的開片,紋片開裂較深,顏色呈天青色。”
晃動了一下瓷片,秋霽白微微一笑,說道:“從不同角度看釉面,會呈現出不同的色澤,對比相當的明顯。”
“是嗎?我看看!”金德祥好奇地湊過來,左右搖晃著腦袋看,“哎!還真是誒!奇妙,真是奇妙!霽白!這是怎麼回事兒?”
李碧瑤也是相當的好奇,沒說話,但眼神裡也是充滿了期待,等著秋霽白揭曉答案。
可秋霽白卻沒有直接回答,轉向陸千毅,問道:“陸先生!您是前輩,這裡面是怎麼回事兒,您應該比我清楚吧?”
陸千毅的臉色一紅,乾笑了兩聲,說道:“哎呦!這個問題我還真不知道。老陸我是才疏學淺,也就能看點兒淺顯易懂的東西。小兄弟!還請你不吝賜教,給我們講講吧!”
眼見著陸千毅已經從剛才的不可一世,換成了現在的謙遜有禮,秋霽白也收起了一半的狂傲。
連說了兩聲“不敢”後,淡淡一笑,接著解釋道:“其實,這裡面也沒什麼太玄奧的知識。南宋學者周煇在《清波雜記》中記載:‘汝窯宮中禁燒,內有瑪瑙沫為油。’從字面不難理解,就是說汝窯是宮廷中禁止燒造。其實,不是這個意思,這裡的禁燒是指‘專屬’的意思。用白話說,就是宮中成立專門的機構專司燒瓷。”
“這是官窯?”
金德祥開口問道。
秋霽白一笑,說道:“我認為是官窯,就是不知道陸先生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