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背上負擔(1 / 1)
秋霽白問陸千毅怎麼看待這片瓷片兒的。
而陸千毅微微一笑,搖搖頭說道:“小夥子!我是心服口服了。這確實是一片兒宋汝窯筆洗的殘片,也可以說是宋官窯。不過,我是真不知道釉面幻彩是怎麼回事兒。你就別抻著了,快點兒說吧,我急,德祥和你女朋友也著急。”
呵呵一笑,秋霽白說道:“我真是沒有考前輩的意思。古董文玩鑑定,個人有個人的理解,看法不同,有爭議,這都是正常的。”
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汝窯幻彩的關鍵就在‘內有瑪瑙沫為油’這一句上了。這裡的油其實是同‘釉’一個意思。就是說,這種瓷器的釉面裡還有瑪瑙粉末。瑪瑙含有鐵等著色元素,對釉的顏色有一定的作用。在釉面加入了瑪瑙或者寶石,同一般的釉面必然不同,瑪瑙或者寶石在不同的光照會產生不同的色變,含量越大,色變越強烈,這是因為不同的寶石對光線的選擇性不同吸收造成的,不同寶石顏色的飽和度高低不同,且對不同色溫的光線具有選擇性吸收,這就造成了寶石在不同的光線下發生色變。”
說完以後,秋霽白微微一笑,衝著陸千毅說道:“陸先生!我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表達我對這片瓷片兒出處的不同理解。毫無疑問,我認為這是一片兒宋代汝窯的瓷片兒。”
到了這個時候後,陸千毅已經完全放下了自己的架子,剛進門時候的那股子傲慢勁兒也不見了蹤跡。
笑呵呵地點點頭,陸千毅說道:“小夥子!你今天可是給我上了一堂大課呀!我原來還自詡自己是中國古陶瓷行業裡鑑定大拿呢,也沒少出去給人家看東西。現在想想是又害怕,又臉紅啊!”
金德祥呵呵一笑,說道:“老陸啊!你可是向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甚至都不和行兒裡做買賣的人打交道。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妄自菲薄啊!”
搖搖頭,陸千毅說道:“不是自吹自擂,這麼多年來,我還真就沒在鑑定古陶瓷上失過手。就是因為這個,我向來是眼高於頂,行兒里人都管我叫‘陸天眼’。這事兒我也清楚。在以前,我還覺得這個名字是讚賞我呢,現在想想,這是在罵我呀!今天,我算是碰見高人了。也讓我明白,能看懂東西,能辨識出真假,這不叫本事。能把別人說的咬口無言,有理有據地把對方搬倒了,才是真本事。”
“呵呵!我今天算是心服口服,咬口無言了。”
意味深長地一笑,金德祥說道:“早知道是這樣,我就早讓霽白來教訓你一下了。老陸!這片宋汝窯的瓷片兒,你打算要嗎?”
“要!當然要!”陸千毅對秋霽白說道:“小夥子!開個價兒吧。”
微微思索了一下,秋霽白說道:“陸先生!在您開的價兒後面加個零。”
“好嘞!五十萬,就這麼說定了。”
陸千毅如此痛快,一口價兒沒還,直接就答應了下來。這倒是讓秋霽白非常意外,也很不好意思。
如果單從陸千毅進門來,對自己那麼傲慢,不可一世的態度,秋霽白怎麼辦他都不為過。但畢竟陸千毅還和金德祥是要好的朋友,剛剛又被自己給說的丟了面子。
考慮到這兩個層面的因素,秋霽白覺得自己開價五十萬,是有點兒過了。
剛想要問陸千毅怎麼不還價,陸千毅就已經掏出手機,說道:“小夥子!來,咱們馬上就一手錢一手貨。”
“誒!陸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五十萬……”
沒等秋霽白把話說完,陸千毅就擺手說道:“好了!霽白!我也跟德祥一樣,直接叫你名字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這片瓷片市場價應該用不了五十萬,但我卻覺得這五十萬我花的太值得了。不但讓我入手了一件兒難得的宋汝窯精品瓷片兒,更讓我對古董文玩收藏有了重新的認識。說不得以後還要多向你請教。”
見秋霽白還要出言推脫,陸千毅接著說道:“這五十萬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以後還要拜託霽白你,幫我多留心一下,我還有幾樣心心念唸的瓷片兒沒有收齊。這也是我最大的心願了。”
聽到陸千毅這麼說,秋霽白心裡倒也安心了,畢竟他是有求與自己,多收的這十萬就當是下一次生意的訂金了。
想到這裡,秋霽白問道:“陸先生還想要入手什麼窯口的瓷片呢?”
面色一整,陸千毅說道:“這幾種瓷片是相當難找的。除了這片宋汝窯外,就是越窯系裡的蜜色瓷、宋代官鈞、明成化鬥彩、清中期康熙郎窯綠……”
聽到陸千毅報出的這些瓷器品種,秋霽白腦門上的皺紋不由地深深皺了起來。
要知道,陸千毅說的這些古代瓷器品種,那都是極其稀有的東西。尤其是清康熙的郎窯綠。別看它時代最晚,但對古瓷器收藏者來說,是近乎於是一種傳說中存在的瓷器了。
清代康熙中期,江西巡撫郎廷極,在康熙四十三年到五十年的七年中,兼任景德鎮督陶之責。這期間景德鎮御器廠的產品,稱為郎窯。
在郎廷極的監督下,景德鎮創燒出了著名的“郎窯紅”。因為其燒造難度大,成品率極低,故價格很高。而同時也燒出了“郎窯綠”釉瓷器,但是產量更少,難度更大。
耿寶昌先生認為它是郎窯紅的“窯變”品種,又稱“綠郎窯”。可以說郎窯綠瓷器的傳世量非常稀少,據說在康熙年間郎窯綠就比郎窯紅貴十倍以上。因為幾乎沒有存世的,所以現代很多人很少了解它。
聽陸千毅要一片“郎窯綠”的瓷片,秋霽白心裡就咯噔一下。搖了搖說道:“陸先生!不是我有意推脫,據我所知,除了博物館裡收藏的幾件有數的郎窯綠之外,市場上曾經出過唯一一件郎窯綠瓷器,是一隻荸薺瓶。除此之外,大部分所謂的郎窯綠瓷器都是綠哥窯,都不是真正上的郎窯綠。不具備蘋果綠、蒼蠅翅、黑耀斑、彩虹光,足底施白釉並無款這些特徵。”
說到這裡,秋霽白搖搖頭,說道:“陸先生!恐怕有負您的重託了。我真是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