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隔桌博弈(1 / 1)
放下那隻小賞盤,秋霽白笑著看向面前如同兄弟的兩人。說道:“您二位是打著賭來的吧?”
白皮膚的男人一笑,點頭說道:“是!我們兩個是堂兄弟,都在北京工作。我們前段時間在瀋陽旅遊的時候,路過一個鄉下大集,這隻盤子是在一堆馬草紙包著的。我當時看著挺漂亮,就問了價格,賣貨的老頭要價二百。”
黑皮膚的男人搶著說道:“當時我就告訴他別買,一隻盤子要兩百塊,太貴了。”
顯然,白皮膚的男人性格更隨和一些,見自己的兄弟說話有點兒急,就攔了一下,說道:“當時,我就看那位大爺大冷天的擺攤賣東西,挺不容易的,就掏錢買了。想著回來弄個架子擺在家裡也挺雅緻的。沒想到後來我自己一查資料竟然覺得它像是清朝道光時期的東西。”
這個時候,黑皮膚的男人又搶過話頭,說道:“還道光呢。道光到現在也有一百六、七十年了,你看這隻盤子鋥光瓦亮的,一點兒痕跡都沒有,哪兒能有那麼長時間了。我今天了就是跟我哥打賭來的,如果這件東西是真的,我請他喝一年的啤酒。如果是假的,那我就白喝他一年的啤酒。”
聽兩個人跟說相聲一樣把事情經過說完,秋霽白一笑,說道:“兩位大哥!你們打的賭是真的履行啊,還就是說說玩兒的。”
脾氣好的白皮膚男人一笑,說道:“我們兩家住對門,平時也經常一起喝啤酒。賭與不賭的不也得喝酒嘛!至於誰掏酒錢,那就是無所謂的事兒了。”
黑皮膚的男人則是臉一緊,說道:“那可不行。誰輸了立馬充五千塊進公用基金。”
“好!好!好!充。”白皮膚男人笑著說道:“我們兩家有個公用基金,就是用來買菜喝酒的。”
聽完兩個人的話,秋霽白也聽明白了,這兩個堂兄弟感情肯定非常好。而且白皮膚的是哥哥,黑皮膚的是弟弟。家住對門也說明兩個人的媳婦兒關係也好得很。看到這一幕,秋霽白倒也就放心了。所謂誰請誰喝啤酒,也就是一種形式上的賭約而已。
點點頭,秋霽白笑了一笑,看著黑皮膚的男人說道:“這位大哥!看來你要掏五千塊出來買啤酒了。”
“什麼?難道這是真的道光時候的盤子?”
黑皮膚男人萬分驚訝地問道,眼睛也瞪得跟鈴鐺一樣,盯著桌子上的那隻盤子,表情非常誇張。
點點頭,秋霽白說道:“這確實是一件清道光時期的青花纏枝蓮紋飾的賞盤,真品無疑。不但是真品,而且我還告訴你們,可以進入第二輪初選環節。”
“真的?”
黑皮膚的弟弟依舊是不想想自己的耳朵。
秋霽白一笑,說道:“嗯!沒錯,是這樣。”
說完,跟坐在邊上的陳怡示意了一下,給兩個兄弟登記,發放了進入第二輪初選環節的證明。
白皮膚的哥哥也顯得很激動,小心翼翼的捧起那隻盤子,連連說著“謝謝!”。
兩個人走了以後,隔著不遠的顧惜安那邊也驚呼了一聲,“哇!這是嘉慶本朝的爐鈞釉啊!陳老先生!您這是把看家的玩意兒都拿出來了。真捨得呀!”
聽到顧惜安驚喜的叫聲,秋霽白也扭頭看了過去。果然,胖墩墩的陳繼善正坐在顧惜安的面前,笑盈盈地看著對方。兩個人中間的桌子上,正擺著一隻而是公分上下高的雙綬帶如意耳的葫蘆尊。
“還真是爐鈞釉啊!”
秋霽白心裡唸叨著。眼睛也上下打量這那隻瓶子。器型規整,釉色溫潤。看上去青藍色的釉面中,點染著紅綠相間的麻點紋。這麼看確實是爐鈞釉瓷器。
“要是官窯的話,這件兒東西就是現在行情不好,上了拍賣怕不得上千萬。”
秋霽白心裡嘀咕著。
正想再仔細看看的時候,他這邊也來了個抱著東西來鑑定的玩兒家。秋霽白也只好收住心神,開始看眼前的這件兒東西。一看之下,竟然是一隻清代的香爐,淄博窯的青花山水瓷香爐。
“東西是老的,大概是清晚期的,也就是道光左右。但價值不是很很高,市場上也就是千把塊錢的樣子。回去好好收著,以後價格能往上走走。”
秋霽白耐心地跟這個玩兒家解釋道。但他的耳朵已經探向了身邊顧惜安的那一邊。
就聽到顧惜安又一次驚歎地說道:“嗬!這還是嘉慶官窯呢!”
聽到是官窯,秋霽白的眼睛不聽使喚地看向了那一邊。
正好看到顧惜安把那隻葫蘆尊的底足亮向自己的這一邊。
一眼,只看了一眼後,秋霽白就確定這確實是一隻嘉慶官窯的爐鈞釉葫蘆瓶。
“這陳繼善也好像也不是馬爺爺說的是光進不出的‘貔貅’啊!這不也拿了一件兒重器來拍賣了嗎?”
秋霽白轉過頭來,把手裡的香爐地還給貨主,笑著把對方送走。
這個時候,就聽顧惜安說道:“這件兒東西上面的斑紋可真漂亮,有點、有線兩種結晶體。嗯!很少見啊!”
就這一句話,讓秋霽白瞬間就警惕了起來。
“一隻瓷器的爐鈞釉怎麼會有兩種結晶體呢?那底足的‘大清嘉慶年制’六字篆書款,也確實是嘉慶官窯的款識啊!怎麼會……”
無論秋霽白怎麼像,依舊是沒有找到其中的答案。
忽然間,秋霽白腦子裡靈光一閃,一個震盪心靈的聲音在他的頭腦中想起,“啊!接老底。”
想到答案後,秋霽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一邊顧惜安手裡的那隻葫蘆瓶。
多年磨練出來的眼力,讓秋霽白很清楚地看到了那隻葫蘆瓶底足裙邊上釉色閃爍著點狀的光斑,而上部的一大節的葫蘆體上,卻閃爍著條狀的色彩。
這個發現,讓秋霽白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這是一隻接老底的“妖器”。
在古玩行兒裡,有一種極為高難的造假技術。那就是用一隻真正官窯瓷器殘存的底足,接上一個新造的器身,兩者之間完美的融為一體,這就是古玩行裡的“接老底”,這樣接出來的瓷器就叫“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