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套路失敗(1 / 1)
倪旭光最後做出了“宣州官窯”的定義,也把秋霽白心裡那最後一點疑慮解除了。其實,秋霽白這次帶來的四件讓倪旭光鑑賞的瓷器,他自己都有了一個較為準確的鑑定結論。
之所以特意來請倪旭光做鑑賞,一方面是進一步確認一下自己的鑑定結論是否準確;另一方面就是把自己的姿態放低了,無形中抬高倪旭光在古代陶瓷藝術領域的專業能力。這一高一低的拉開,也就能更好地讓對方接受自己,再談合作也就更容易一些。
極為認真地聽完倪旭光的講解,秋霽白表現出來的全部都是心悅誠服,完全是虛心好虛的模樣。這也博得了倪旭光不少的好感。
笑著點點頭,倪旭光又把那幅山形瓷器的圖片拿了起來。看了看後,說道:“這件東西簡單了,應該是甌窯的一隻青瓷筆架。我想你拿給我看,無非就是讓我確認一下,這件兒東西的時代。嗯……從器型和釉面特點來看,我個人覺得應該是東晉的。當然了,這只是從圖片上判斷,和實物有些差異,但九成九的結論應該是東晉的。”
“嗯!我個人也是這麼認為的。只是把這件東西定義為東晉,確實是有些大膽了。更多的行兒里人把它看成是唐早的。”秋霽白闡述著自己的觀點。
“有人把它看做是唐早的也有情可原。”倪旭光接著說道:“青瓷是瓷器製作中最早出現的瓷品,原始青瓷出現在商代中晚期,成熟於東漢。其特色是釉色呈青黃、淡黃、純青等色,故稱青瓷。在魏晉南北朝時期,青瓷呈現輻射性的發展。而到了漢唐兩朝就進入了鼎盛期。”
“主要有四個發展階段,漢唐五代青瓷。這段時期的青瓷窯場以浙江的上虞、蕭山等地為主,稱越窯青瓷。色澤蒼古幽雅,質感如冰似玉;第二個發展階段是宋代官窯青瓷。這是釉色發展到八種,窯場擴大到把大窯系,釉色以天青色為主,呈現出春水般的柔和清澈和美玉般的華潤豐盈。大名鼎鼎的汝窯,其實也就是青瓷系發展的產物,只是以名貴的瑪瑙粉入釉,釉色呈現出雨過天青雲**之稱的天青色;第三個階段,就是宋元龍泉窯青瓷。這是中國古代青瓷藝術的高峰,釉層肥厚如凝脂,以粉青和梅子青最具魅力;第四個階段,是元代哥窯青瓷。元末時期特徵是色青,濃淡不一。釉面瑩潤多斷紋,風格類南宋官窯,以仿古為特色。”
把那張圖片推到秋霽白的面前,倪旭光接著說道:“這件東西雖然小,形制也相對簡單,但它本身蘊含的文化價值並不低,而且能儲存到這麼完好的程度,相當不容易了。”
其實,對於這件東西,秋霽白已經有了比較肯定的鑑定結論了。它本身並沒有太高的藝術價值和經濟價值,但從歷史文物研究這方面看,卻是非常珍貴的實物資料,也是他的古文化交流中心非常需要的一件器物。
與其說是秋霽白贊同倪旭光的這個結論,不如說是倪旭光的結論鑑定了秋霽白的想法。能夠確定一件珍貴的歷史文化研究實物,秋霽白心裡很是很興奮的。
最後,倪旭光拿起了那張落款“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書款的豆青加粉梅竹二友天球瓶圖片,倪旭光微微一笑,說道:“小夥子!至於這隻天球瓶,如果馬老說他沒看出來出處,我就有點兒不相信了。這是明顯的乾隆官窯制式。他能看不出來?”
“呵呵!倪伯伯!您別誤會。”秋霽白趕緊說道:“這隻瓶子的真偽、斷代都沒有異議。問題是,這隻瓶子的儲存狀態,以及它的真正出處有些令人含糊。”
“哦!怎麼含糊了?”倪旭光疑惑地問道。
秋霽白從包裡又取出一張圖片,遞給倪旭光。指著圖片上天球瓶口沿處的特寫照片,說道:“是這樣,這隻瓶子的口沿處有一個大米粒大小的磕。這也算是正常,畢竟二百多年的東西了,有些小磕小碰的也屬於正常。但是這個磕的茬口上卻施了釉,併入窯燒造了。倪伯伯!咱們都知道,既然這隻瓶子是官窯器,那它從制胎開始,繪製、上釉、入窯、出窯……所有的環節都是要經過嚴格的檢查監督的。無論是哪個環節發現這個小磕兒,都必須砸碎了,不能讓它入宮,更不能流落民間。可就偏偏出現了這樣一隻瓶子,這中間有不和情理的地方,所以,對它的出處也就有異議。”
“原來是這樣啊!”倪旭光看了看圖片,又取來一隻放大鏡,把口沿特寫圖,以及瓶身整圖又仔細看了一番,微微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這件東西,從圖片上看,應該是清乾隆官窯的天球瓶,沒問題。至於口沿上的這處小磕兒是怎麼回事兒,還真是有點兒不好說。畢竟我沒有看到實物,不好斷言。”
“那……倪伯伯!您有沒有興趣看一下這件東西的實物呢?”秋霽白趁熱打鐵地問道。
這個時候,倪旭光才豁然感覺到,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鑽進了秋霽白預設的圈套裡了。一種欲罷不能的衝動已經不允許他拒絕秋霽白的邀約了。
呵呵一笑,倪旭光抬手理了一下左側臉頰滑落的一縷銀灰色長髮,說道:“小子!你可真行,一點一點兒就讓我掉進了你的圈套。”
“哎呦!倪伯伯!你可別這麼說,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騙您啊!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您想上手親眼看看這件兒乾隆工豆青釉的天球瓶,下次我來的時候,給您帶來。”秋霽白眼見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了,趕緊地往回收。他現在還沒完全摸透倪旭光的脾氣秉性,萬一要是發現自己套路了他,這老頭脾氣一上來,以後合作的事兒肯定就砸了。
果然,自己剛解釋完,倪旭光就微冷著臉說道:“那我要是不想等著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