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知假買假（1 / 1）
秋霽白把放大鏡聚焦到了羅漢像背後的款識上，說道：“我的疑問就在這裡。”
聽了秋霽白的話，潘三和胡偉東同時把腦袋湊了過來，老紀也跟著過來，仔細地看著放大鏡中依舊不是很清晰的“張壽山”三個字。使勁地看了三個字足有半分鐘，三個人又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呈現出了迷惑的神情。
“秋老闆！我還是沒太明白，這‘張壽山’的款識有什麼問題。”胡偉東帶著迷惑的表情問道。
潘三和老紀也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淡淡一笑，秋霽白說道：“幾位老闆！你們都是古玩行兒裡的前輩了，可能沒注意到。”
用手指指了一下“張壽山”三個字中間的那個“壽”字，說道：“你們看這個‘壽’字。”
“怎麼了？”三個人又看了一眼後，胡偉東問道。
“明代的時候有簡化字嗎？”秋霽白一句話就點醒了三個人。
“啊！原來是這樣。”潘三恍然大悟地說道：“明朝的時候壽字是繁體‘壽’。”
說著，一拍腦袋，潘三接著說道：“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胡偉東聽完秋霽白的解釋，瞬間臉色煞白，兩隻手也不受控制地抖動了起來。
原本，胡偉東和潘三兩個人事前就商量好了，還真是計劃用這兩尊瓷塑像，套路秋霽白一把。因為，潘三聽羅漢說的那句“一百萬的東西”對他的吸引力簡直是太大了。
其實，對這兩件瓷塑作品，胡偉東和潘三兩個人的認知都是比較模糊的。他們自認為是明代的，但對這兩件瓷塑究竟是不是出自何朝宗和張壽山之手，他們也不敢確定。
直到秋霽白直接否定了那尊觀世音造像不是何朝宗作品後，兩個人心裡的那絲希望也就破滅了。其實，那個時候潘三就感覺到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不好糊弄，自己和胡偉東兩個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也就不想再進行下一步套路計劃了。
可胡偉東哪裡肯放棄啊！看都不看潘三一眼，直接就把這尊張壽山款的羅漢像給請了出來，讓秋霽白鑑定。他的想法也挺簡單直接，那意思就是，上一尊觀音像沒唬住秋霽白，要是萬一這尊能蒙過秋霽白的眼睛，也是能賺一筆。畢竟他標價幾百萬的東西，不容易碰上買主兒。你要是能抓住秋霽白這個大頭鬼，就能大賺一筆的。
可沒想到，秋霽白的眼力遠超他的想象。只看了一小會兒，就看出了這件胡偉東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羅漢像有問題。一下就把明代的東西給打回到了解放後。
畢竟簡化字是解放後的一九五六年，才開始推行的。
用力閉了閉眼睛，胡偉東瞬間就感覺到有點兒天旋地轉。原本，還想著兩尊造像大發一筆橫財呢，沒想到一件都不對。
“厲害！厲害呀！”這時候的老紀，不由地搖頭自語道：“我這大半輩子真是白混了。”
潘三也微微點頭，小聲說道：“我這眼力差遠了。”
看到自己的話卻是鎮住了幾個人，秋霽白知道是該自己反套路的時機了。
“幾位老闆！我也就是那麼一說，這兩尊造像對與不對，真與不真的，你們還是再找行兒裡的專家上上手，掌掌眼吧。萬一我要是說的不對，那就是罪過了。”秋霽白淡然地說道。
搖搖頭，胡偉東說道：“不用了。就這個簡體的壽字，就全都說明白了。”
拍了一下腦袋，接著說道：“這是我第一次打眼打的這麼狠。唉！兩件東西我入手的時候五十萬啊！本以為撿了個大漏兒，沒成想掉進了大坑。”
“五十萬？”一聽胡偉東這麼一說，秋霽白心裡一動，問道：“胡老闆！這兩尊造像你是在哪裡入手的？”
“澳門！”胡偉東說道：“這是我春節前敲門玩兒，在當地一個老藏家手裡收的。本以為是撿漏兒，現在看來，是中了那幾個人的套。尤其，中間還有一個是我的朋友。嗎的！真是專找朋友坑啊！”
“五十萬！五十萬！”秋霽白輕聲地叨咕了兩句後，說道：“其實呢，如果要是五十萬的話，也不算是虧。”
“不虧？”秋霽白的話，瞬間就讓胡偉東來了精神，追問道：“這兩件東西值五十萬嗎？”
“那要看這兩尊造像能不能碰上真正喜歡的人。”秋霽白不緊不慢地說道。
“小兄弟！你是對這兩尊造像感興趣了？”胡偉東試探地問道。這些人，都是古玩行兒里人精，哪能聽出秋霽白話裡的意思呢。
輕輕一笑，秋霽白點點頭，說道：“我有話直說。胡老闆！我還真是對這兩尊造像有興趣。不知道你有沒有意思出讓？”
“那你準備出多少錢？”胡偉東趁熱打鐵地問道。
“這個價錢嘛，我真不好出。”皺了皺眉頭，秋霽白說道：“出低了，胡老闆肯定不認可；出高了，呵呵……都是行兒裡的人，我也心不甘。我看，還是算了吧！胡老闆在行裡的朋友肯定不少，找一個真正喜歡這兩尊造像的朋友也不難。我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秋霽白這是以退為進。他也是在古玩行兒裡闖蕩了小十年了，當然清楚這一行兒里人的心裡。當胡偉東知道自己從澳門帶回來的兩尊造像不真，或者說不是出自大師之手後，這就是打眼了。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儘快出手才能及時止損。相比於收回成本，或者是少陪點兒，此時的胡偉東更是希望自己打眼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當下胡偉東最忌切的想法就是把這兩尊造像出給秋霽白。眼前的幾個人中，因為潘三不可能做沒有利益的買賣，老紀也是個小打小鬧的跑碼頭的，也只有秋霽白具備這個實力。
果然，胡偉東敢接接著秋霽白的話，親切地說道：“小老弟！這兩尊造像，你要是喜歡，四十五萬你拿走，怎麼樣？”
一聽胡偉東這麼一說，秋霽白的心裡真是一陣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