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真假難辨(1 / 1)
“霽白!恭喜你呀!你有收了一件寶貝,並且還是大漏兒啊!”在晉商大酒店的一間房間裡,摘到棒球帽,洗掉臉上古銅色顏料的李成海。
“我去,李哥呀!你是當間諜出身的嗎?我可是一點兒都沒認出來你呀!”顧惜安看著卸掉偽裝的李成海,驚異地說道。說完,他好像也想清楚了什麼事,轉臉看著秋霽白問道:“霽白!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精心謀劃下進行的?”
笑著點點頭,秋霽白說道:“也不算是什麼謀劃,就是李哥恰好在西安,我就請他隱匿身份參加了這場拍賣活動。開始就是有備無患地,萬一要是範榮圖有點兒什麼企圖,李哥這邊兒也算是能有個後手。直到我看到那幅落款是吳彬的畫之後,才請李哥出手,務必拍下來的。”
“那幅吳彬的《羅漢聽經圖》啊!我看就是一眼假的東西,你怎麼還拍下來了?”顧惜安問道。
秋霽白沒有說話,而是對李成海說道:“李哥!你看那幅畫怎麼樣?”
李成海微微一笑,說道:“我粗略地檢查了一下,你的眼力絕對夠毒的,我這半輩子都是造假、識假的人,剛拿到手的時候心裡還懷疑你是不是看走了眼呢。”
說著,三個人就來到了房間裡的那張桌子前。此時,桌面上正擺放著那張吳彬的《羅漢聽經圖》。
看到這幅畫以後,秋霽白仍然沒有上手仔細看,而是距離畫幅有一定的距離再欣賞。
而顧惜安就耐不住性子了,湊過去,貼近了畫面在一寸一寸地看。
“這幅畫是老的沒錯,但肯定不是吳彬的真跡。猛一眼確實有吳彬的風貌,但用筆、用墨距離吳彬差遠了。”看過好一會兒後,顧惜安得出了自己的結論。起身看著秋霽白和李成海說道:“如果還能看上眼的話,那就是四個象牙軸頭,和中間的紅酸枝軸杆了。”
微微一笑,秋霽白沒有回答他,而是問李成海,“李哥!這張畫是什麼時候揭裱的能看出來嗎?作假的手法怎麼樣?”
李成海微微皺眉,回答道:“這個不好說。吳彬是明代萬曆朝的著名畫家。他在萬曆朝當過工部主事,所以,他的畫在當時就非常有名,深受達官貴人、富豪商甲的追捧。在當時臨摹仿冒他的畫就不在少數。這作假的手法嘛,倒是個高手所謂,花了不少的心思。”
點了點頭,秋霽白用手輕輕摩擦著畫面的紙張,說道:“這夾宣紙真是神奇。”
聽秋霽白這麼一說,顧惜安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一抬眉毛,說道:“霽白!你說這幅畫是夾宣紙揭裱的?”
點點頭,秋霽白說道:“我估計,這張畫揭裱作假的時間應該在明末清初。那個時期正是戰亂時期,大量的明代的文化遺存都被銷燬了。咱們可以做一下假象,假如當時這幅畫的主人非常害怕這幅畫被人搶走,或者是銷燬,特意找了個造假高手,以揭裱的手法,把這張真畫生生給變成了假畫。”
“真畫變假畫?你是說是把畫揭裱以後,把下面的附到了上面一層?”顧惜安略帶驚異的說道。
“有這個可能。”李成海結果話頭,說道:“這夾宣紙一般可以揭到三層,高手的話甚至可以揭到五層。把最下面的那一層模模糊糊畫,找個差不多點兒的畫師,找輪廓描一遍,再上墨設色。這樣一張貌像神離的假畫就成了。”
這裡解釋一下,所謂的夾宣又叫做雙宣。指雙層或多層的宣紙。分為夾宣,二層夾,三層夾。夾宣是在抄制時與單宣的抄制手法不同,以紙漿稠而使紙加厚,在抄造時需經二次或三次抄制的加厚宣紙。
夾宣紙相傳是蔡倫的徒弟孔丹發明的。利用青檀樹皮為原料,精心加工,先在溪水中分散開纖維;然後在水中撈起纖維,交織於竹簾上(多餘的水漏掉),再壓榨,烘乾,從而製成了質量是上乘的好宣紙。夾宣紙吸水性好,有獨特的滲透、潤滑效能。寫字、作畫能夠把墨分五色表現的極為自然。後人讚賞宣紙的三十二字訣是:纖維純白、質地柔韌、色澤光潔、紋理細密、潤墨清晰、搓折無損、能抗蟲害、紙壽千年。
因為夾宣較厚,在作偽畫的行業中便有一門技術是將此類畫作的畫紙一揭為二甚至為三。再模仿原畫的用筆風格勾線添彩,加蓋假印章,再用舊紙、舊綾精裱後以原作的價格售出。
“霽白!你是怎麼發現這幅畫是夾宣紙揭裱後,真畫變成假畫的?”李成海問出了心裡一直不明白的問題。
“這還是惜發現的這四個象牙軸頭。”秋霽白一笑,說道:“行兒裡有點兒眼力的人,這幅畫就是一眼假的東西。但我看到這幅畫的裝裱是,發現這是老裝老裱,而且所用的材料也都是最高階的。而且儲存狀態也非常好,這就讓我心生懷疑了。一張假畫至於這麼費勁巴力地裝裱,如此精心的當寶貝存著嘛!”
“其實,在給李哥你發訊息的時候,我也就是賭一把。”秋霽白把畫掀起來,衝著燈光看去,指著隱隱約約的墨線,說道:“在我知道這是一張夾宣紙上畫的畫後,我開始以為是揭裱的畫,可從這些隱約有重疊的墨線上看,我就發現這裡面有問題。所以我才讓李哥出手把這張畫拍下來,只要價格不太好,拿到手在研究。”
解釋完以後,秋霽白眼睛看著李成海,說道:“李哥!以後就看你的了。這幅畫的廬山真面目到底什麼樣,全靠你的神手了。”
“包我身上。”李成海非常自信地說道:“別說是露出底下那張真跡,就是你想把三層全揭裱完了,分著出手都沒問題。”
“誒!我可沒那個意思。”秋霽白趕緊說道:“吳彬的人物畫在書畫界地位極高,如果這下面真是他的一張真跡,那對咱們的研究中心就太重要了。”
“吳彬的畫,那可是國寶級的文物。要是賣了,那不跟在我心挖掉一塊肉一樣啊!”
秋霽白的話,把顧惜安和李成海都給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