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妙計得逞(1 / 1)
“日本的?”謝廣輝這一次可真是有點兒發矇了,呆呆地看著眼前夾紵乾漆工藝的釋迦摩尼造像,他怎麼也不相信這是日本人做的。
“白老師!你確定這是一尊日本的佛像?”吳永良也非常驚異地問道。
輕輕點點頭,秋霽白說道:“以我對佛教系統文物研究鑑定的經驗,我認定這是一尊日本鎌倉時代的釋迦摩尼造像。鎌倉時代也就是相當於我們中國的南宋。這個時代也是日本佛教極為鼎盛的一個時期,各種題材的佛教造像也非常的多。由於宋代和唐代相距的時間並不太長,所以唐代傳到日本的夾紵乾漆工藝,在鎌倉時代所作的佛教造像還保留這一些我國唐代造像的特徵。不過,細節上還是有所區別的。”
“源賴朝是日本鎌倉時代的建立者,他非常渴望樹立一個新時代藝術指標,那就是簡樸有力又能表達內蘊精神性的全新美術風格,以便和前期柔弱不振的宮廷藝術區分開來。所以,這個時期日本的佛教造像臉長,下眼瞼很大而且鬆弛,呈俯視狀,嘴變得更小更接近真人的形態,耳朵充滿肉感的形狀。這些特徵雖然大體上和中國唐晚宋早期的佛造像保持了某種程度的一致,但放到一起,就會有著明顯的差異。當然,這種差異放到普通人,或者是對亞洲佛教造像發展研究不是很深的人眼裡,那就是幾乎沒有差異的。”
“白先生!既然看不出差異來,那這尊釋迦摩尼像是不是就可以被當做唐、宋時期的造像呢?”秋霽白的這段話,讓謝廣輝彷彿又看到了希望。他很清楚如果這尊造像能夠被確定、或者是蒙著能當做唐宋時期的器物,那市場價格就是千萬左右的級別了。可一旦要是被確定為日本做的,不管有多古老,多精美,充其量也就是百八十萬的東西。兩下里一對比,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且日本這個國家很有意思,雖然也有兩千六百多年的文化傳承使,可這個國家的文化卻深受中國古代文化的影響,以至於在國際歷史研究領域,日本,包括韓國、朝鮮、新加坡、越南以及東南亞部分地區,都被劃為了漢字文化圈,也就是中國文化圈。
所以,日本國內的古玩行對本國的歷史文物並不非常推崇,相反是來自中國古董文玩更受他們的關注,很多日本古董藏家都是以收藏中國文物為主。如果這尊夾紵乾漆工藝的釋迦摩尼造像,真的是出自日本工匠之手,在日本的市場價格也就在不到兩百萬的價格。
謝廣輝想到自己用了近三百萬才把這尊造像拍到手,本以為是撿了個天大的漏兒,可沒想到卻掉進了一個深坑。就是折損一半的價格要出手,恐怕也很難賣出去。
秋霽白當然能聽出謝廣輝話裡的意思。微微一下笑,說道:“其實,我剛剛說的也只是一些粗淺的鑑定因素。而這尊造像和唐宋時期造像最大的區別就是鼻孔。鎌倉後期,在受中國宋朝佛像文化的影響,所有佛造像的鼻子下出現了鼻孔。”
聽了秋霽白的話,謝廣輝和吳永良、楊恆幾個人趕緊趴下身子,看了看走向的鼻子下面,果然有兩個做出來的鼻孔。
“是有鼻孔。不過這又怎麼能說明這尊釋迦摩尼造像是日本的呢?”謝廣輝榮就不死心地問道。
呵呵一笑,秋霽白接著說道:“這尊造像出現了鼻孔,綜合我前面說的造像面部特徵,那就是矛盾的。你們想啊,從面部這些特徵看,這尊造像應該被定位是唐晚宋代早期的造像,而佛像出現鼻孔是在宋代的中晚期才有的。那這兩個鑑定指標出現在一尊早向上那就是相互矛盾的。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尊造像是出自日本工匠之手。”
聽完秋霽白的話,偌大的房間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吳永良是一臉的失望;謝廣輝則是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相對而言,楊恆卻表現的淡然不少。
秋霽白對這尊造像的鑑定結果,到讓楊恆如釋重負。這個結果讓他兩邊兒都不得罪。而且既然是日本做的佛像,不管是一千年,還是一萬年,怎麼買賣也涉及不到法律層面,就算是謝廣輝不打算出手,想要帶出境,也沒關係,大不了多走一些彎路,多辦幾張手續罷了。
“白先生!”良久以後,謝廣輝才從傻愣的狀態醒過來,說道:“這尊造像真的就沒有價值了嗎?”
“那倒也不是。得看放到什麼人的手裡。”秋霽白非常輕鬆地說道:“再怎麼說,這尊造像也有小一千年的歷史了。對研究東亞佛教文化傳承發展很有幫助。”
“那……”
謝廣輝還要再說什麼,卻被楊恆打斷了。
“謝先生!你的這尊造像白老師也給你鑑定完了。太晚了,咱們也不好在耽誤白老師的時間了。我看,還是把白老師早點兒送回去吧。”楊恆說道。他現在心裡的算盤打得很明白,就是早點兒結束今天晚上這個局,好儘快擺脫這個麻煩。現在的他,真是後悔給謝廣輝和吳永良牽線搭橋。
吳永良也是在極度失望的情緒中緩了過來,極為勉強地把一個信封遞到了秋霽白的面前,說道:“白老師!說好了的,我絕對不差你什麼。但也有一樣兒,今天晚上的事兒……”
“你放心!出了這個門,我絕對不說一個字出去。”秋霽白也不客氣,伸手接過信封就塞進了自己的包裡。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吳永良趕緊對手下使了個眼色,然後說道:“白老師!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們來接白先生了。”吳永良的話音還沒落下,門口就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但從聲音上判斷,說話的人絕對不是他的手下。
而秋霽白一聽這個聲音,心裡馬上就鎮定了下來。因為,他聽出來了,這個說話的人正式賈彥斌。
“你是誰?”一個吳永良的手下,向前垮了兩步,站在賈彥斌的面前,質問道。
賈彥斌微微一笑,說道:“我是白先生的助手,你們這麼晚把白先生帶到這裡來,究竟是想幹什麼?”
“別誤會!”眼見著賈彥斌眼睛裡閃爍出了兇狠的光,楊恆趕緊出來打圓場,說道:“我們是請白老師鑑定古董的,為了保密,才選了這麼一個地方。”
“那為什麼只帶白先生一個人來?我看你們就不懷好意。”賈彥斌言語不善地說道。
“這位兄弟,不用太過緊張。我們非常尊重白老師,不會對他怎麼樣的。”吳永良也說話環節現場的緊張氛圍。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在外面留下的三個手下,雖然不是武功高手,但也是能打能殺的愣頭青。就剛剛這麼短的時間裡,這個白信波的手下能無聲無息地解決掉三個人,可見這個人的功夫有多好。再有可能就是,除了眼前這個人之外,白信波還有手下在外面伺機而動。
“彥斌!是,你不用太緊張了,我剛才確實是為幾位先生鑑定了幾件東西。”說完,秋霽白轉臉看向了謝廣輝,說道:“謝先生!本來我是不想管的,但我見你把這尊造像帶回來也是不容易。如果你有想法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聯絡個買主兒,或許你能少損失點兒。”
“哦!白先生可以幫我找到買家嗎?”剛剛還錘頭喪氣的謝廣輝,聽到這尊造像有機會出手,馬上就來了精神。
抬了抬眉毛,秋霽白說道:“我可以試試!我認識個朋友,是研究東亞文化發展的藏家,他或許對這尊造像有興趣。畢竟它的身上見證了中國文化傳播的時代符號。”
“可以,可以!”謝廣輝趕緊說道:“如果白先生可以幫我聯絡到買家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你白辛苦的。”
點點頭,秋霽白看著桌子上的造像,問道:“那謝先生想多少錢出手呢?”
“我是二百三十萬人民幣入手的,加上各種手續費,一共差不多二百七十萬。這樣,如果您哪位朋友對這尊釋迦摩尼佛造像感興趣,我二百三十萬就讓給他。至於白先生,我給您百分之一的辛苦錢,怎麼樣?”不愧是生意人,短短几分鐘就把賬算得明明白白。看得出來,謝廣輝真是著急把這尊造像出手啊!
秋霽白點了點頭,然後又轉向吳永良,問道:“吳先生!謝先生給出來的這個價格還是挺合理的。現在是古玩行業低迷的時候,這個價格入手以後,放幾年,等行情好了再出手肯定是賺錢的。你看你有意思入手沒有?我也省的麻煩了。”
擺擺手,吳永良說道:“白老師客氣了。一是我沒有那麼大的財力,敢壓這麼一件重器在手裡。另外,我也不是做學問的專家,對這件東西還真沒有太大的興趣。還是請白老師為謝先生找個好買家吧。”
聽完吳永良的話,秋霽白心裡的喜悅已經到了迸發的邊緣了。他非常肯定,這件國寶即將歸為自己的研究中心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