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亡了（1 / 1）
昨日，當田楓被引領至城主府時，他第一次見到了楊無行。
馬千風的計劃已全盤托出，田楓因而對局勢豁然開朗，可這場混亂註定要犧牲許多無辜性命。
儘管眼下一切似乎依計而行，眾人心頭卻仍籠罩著一層不安。
最關鍵的李長一、李安雲與李安一三人至今未曾真正出手，他們手中還藏著怎樣的底牌，無人知曉。
楊家雖已明確站在城主一方，表面看來李家此番必敗無疑——然而暗地裡李家究竟籠絡了多少城中勢力，仍是未知之數。
若將這些變數悉悉數計入，勝利的天平便已岌岌可危。
更讓人措手不及的，是絕靈陣的突然出現。它的降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也令人不禁懸心：李家是否還藏著更可怕的後手？
除了已被田楓解決的李安統之外，今夜李家主要人物均未現身。這種種跡象，皆透出李家對此戰抱有絕對的自信。
楊無行眼中掠過一絲困惑，低聲開口：“李安雲究竟在盤算什麼？他的目的，當真只是覬覦城主之位麼？”話音裡浸著難以捉摸的複雜情緒。
他心中其實已有幾分猜測，，卻未點破，只以旁敲側擊的方式試探著。
馬千風卻神態自若，只淡淡吐出一句：“不急，明日一切自會水落石出。”
彷彿早已預見此刻。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楊無行：“你那邊情況如何？”
楊無行輕嘆一聲：“應當無大礙，只是……傷亡就全然不知了。”語氣裡掩著一縷憂慮。
若有外人於此，聽見這番對話，只怕如墜雲霧，全然不解這幾人在打什麼啞謎。
田楓卻心知肚明——馬千風所問，正是楊家如何應對李家派派去的人手。
如今李家的野心已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因此馬千風選擇固守根本，靜觀其變。
田楓所見的那滿地屍骸與破敗之景，皆是廝殺留下的痕跡。
那規模之大，已堪稱一場小型戰爭。
楊家亦是如此，他們將所有非戰力人員集中護在一處，只待李家上門。
也就是說，李安天與李安下的行動應當已經失敗，甚至可能皆已喪命。
可令田楓不解的是：“於家為何毫無動靜？”他們除了今早稍作牽制，之後便似置身事外。
直至田楓換位細想，方才恍然——原來於家並非未曾行動，只不過派出的皆是蝦兵蟹將。
真正的精銳，仍藏於家中，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變數。
於成陽此舉，實為坐山觀虎鬥。
他並非單純袖手，而是在靜待時機，窺探局勢流轉。
他要等到關鍵時刻再出手，襄助那即將獲勝的一方，甚至……想成為最後的贏家。
就在幾人商議明日對策時，一名衛兵忽然急匆匆趕來，稟報了一個令人愕然的訊息。
整個城主府已由衛兵全面接管，所有非戰鬥人員皆皆被集中安置，一為免傷無辜，二為防府中藏“鬼”。
“稟城主，於肖昏倒在府門前，已被帶入救治。”
“於肖？”眾人面面相覷，皆露困惑。
“他怎會暈在此處？”
“帶路。”馬千風眉梢微揚，當即下令。
因稟報及時，於肖尚未被移入屋內。
眾人趕到時，譚藥師剛處置完畢。
見於肖周身帶傷，眾人心中疑雲更濃。
“老師，他這是？”田楓率先開口。
再見譚藥師，田楓心緒翻湧，卻仍仍以大局為重，按下不問。
譚藥師目光深長地看了田楓一眼，才道：“傷不致命，只是脫力了，像剛經歷一場惡戰。”
言罷又指向昏迷的於肖，搖頭表示自己亦感不解。
說巧不巧，於肖此時手指忽然一顫，在眾人注視下高喊一聲“父親”，猛然轉醒。
待他神志稍清，才注意到身旁的馬千風等人。
他先是怔了怔，目光逐一掃過眾人，落在田楓臉上時，略微停頓了片刻。
“拜見城主。”於肖立即恭敬行禮。
“免禮。”
“你這是怎麼回事？從頭說來。”馬千風面色微冷。
於肖聞聲，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淚水劃過這張男子漢的臉龐，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擠出話來：“於……於家……亡了……”
“什麼？！”眾人一片譁然，唯獨馬千風仍維持著鎮定。
他緊接著追問：“於成陽呢？”
“父親他……為護我逃走……”於肖語帶悲憤，那一幕幕畫面恍如重現眼前，令他咬緊牙關，渾身戰慄不止。
雖說於成陽對於肖管教嚴厲，素來冷面相對，儼然嚴父模樣。
但於肖心裡明白，父親越是如此，越是在乎自己。
“還有多少人倖存？”馬千風聲音也沉了下來。
“只我一人……”於肖眼神黯淡如灰。
“這怎麼可能？偌大於家，就這樣被滅了？”李飛松難以置信地驚呼。
“對！正是此事！”於肖似被這句話刺痛，陡然提高聲音，
“李無一強得簡直無敵……父親聯合家中十大高手，竟也只能勉強拖延，根本無法抗衡。”
“若無李無一，單憑李安雲和李安一絕無可能做到。”
於肖攥攥緊雙拳，眼中卻浮起對李無一那份實力的深深恐懼——那是超乎他認知的強悍，用“無敵”來形容亦不為過。
這訊息令在場眾人面色凝重。難怪終日不見李無一等人蹤影，原來是去了於家。
“他們一共多少人？”田楓迅速定神，向於肖發問。
“雖只百人左右，卻皆是精銳中的精銳，一人可抵三四普通武者，其中更不乏城中成名的高手。”
“但關鍵仍是李無一……家中頂尖戰力，全被他一人解決……”
聽著於肖的解釋，田楓心頭愈發沉重。
難怪李家如此毫無顧忌————他們雖整日被困府中，外界必有人察覺，於家亦非愚鈍，怎會不求援？
因此李無一才派出李安天、李安下聲東擊西，令城主府與楊家無法即時察覺、馳援。
然而最根本的，仍是李無一展現出的絕對實力——在如此力量面前，一切抵抗皆如薄紙脆弱。
於成陽必然試過種種求援之法，卻皆被截斷。
加之各處皆陷混亂，於家的覆滅早已註定。
事實也正是如此：李家從一開始便未打算與誰聯手。
李無一所要的，是獨掌天下！
自從於家選擇向李家靠攏的那一刻起，結局便已寫定。
倘若當初於成陽拒絕了李家的結盟之請，或許一切都會不同罷……
田楓從未料到局面會演變至此，更難以想象於肖口中那近乎無敵的李無一，究竟可怖到何等地步。
場中陷入一片詭異的沉寂。
許久，馬千風才緩緩開口：“我本就要尋你於家清算。既然遭此變故，便赦你無罪罷——也算讓你明白，行差踏錯需付出的代價。”
言畢，他喚走李飛松與楊無行行，顯是商議對策去了。
至於未叫上田楓，是因田楓向他投去一道眼神，示意自己另有打算。
“謝城主寬恕……”於肖亦是明白人，當即朝著馬千風離去的背影深深一拜。
其實當時，於成陽本可與於肖一同逃生，他卻並未這樣做。
於成陽心裡清楚：即便逃了，也毫無意義。
他們已失立足之地，若李家勝了，自己無非苟活數日；若馬千風勝了，亦會追究其責。
唯一能保住於家最後一縷香火的法子，便是單獨送走於肖。
他相信馬馬千風得知此事後，不僅不會繼續追責，甚至可能護住於肖性命。
事實證明，於成陽賭對了。
馬千風也正是料到此節，才順水推舟，赦免了於肖......
【作者題外話】：既然是自己開啟的故事，那就要有始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