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再戰，再敗（1 / 1）
只見藍白電光一閃，田楓已掠至於肖身前，正是於肖舊力已發、新力未生，心神又被飛槍吸引的微妙瞬間。
那一瞬，在田楓的眼中，周圍萬物彷彿皆被放緩。
於肖驚愕睜大的雙眼，赤炎槍上跳躍的火焰，甚至空中飄蕩的塵埃，都清晰無比，唯有他自己的動作，快如疾電。
待於肖驚驚覺身前惡風撲面，已然不及變招！
他只覺胸口如遭重錘猛擊，一股混雜著麻痺與劇痛的強橫勁力透體而入，護體靈元也未能完全抵擋，整個人頓時離地倒飛出去，劃過數丈距離，而後重重跌落在地，赤炎槍也脫手斜插在一旁，焰光黯淡。
“什……什麼？”於肖仰躺在地，腦中一片嗡鳴，難以置信。
直至身體傳來火辣刺痛，才將他從這突如其來的敗北中拽回現實。
而更令眾人瞠目的是，田楓在一擊得手、拳勁吐實之後，竟還能於前衝之勢未盡之際，憑藉腰力強行扭轉身形，凌空迴旋，右手精準探出，恰好穩穩接住了那柄仍在半空中未落的飛燕！
槍身雷光漸熄，被他反手輕握。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這一招，滋味如何？”田楓輕轉槍鋒，語氣平淡如水，聽不出太多勝利的喜悅。
可他心中卻遠不如表面那般從容，暗自長舒一口氣：“呼……沒想到同時操控雷勁爆發與身形平衡，竟如此艱難。”
“原以為是借雷速突襲，終究是小覷了其中難度。”
“雷勁疾行之中，氣血翻騰，身形實在難以穩住，方才那一拳，力道怕是隻發揮出了六七層罷。”
他所悟出的，終究只是對“疾雷拳”粗淺摹仿，只得其速，未得其穩，更未得其精髓，僅明白瞭如何運轉雷靈元刺激身體、換取瞬間極速的道理罷了。
前路漫漫，仍需苦苦求索。
月色清輝依舊無聲灑落，武臺上揚起的塵埃漸漸沉寂。
一場鏖戰，終見分曉。
“這不是呂萬敵的招式麼？這小子只是對壘一次便學去了？”李飛松率先驚撥出聲。
他自然看得出田楓的模仿仍顯拙劣，但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摸出門道，已絕非尋常之輩所能及。
“呂萬敵？”馬千風從方才的驚詫中回過神，立即追問道，“那比他本人有幾分水準？”
身為潛龍城之主，馬千風必須掌握每一絲風吹草動，尤其在眼下這般波濤湧動之際。
“約莫七八分形似，卻未得其神。”李飛松沉吟道，“呂萬敵這招，速度比田楓更快，勁力也更兇悍數分。”
一旁的楊無行亦微微頷首。他曾聽楊凱提及此人，此刻親眼得見田楓施展，更可推想原招該是何等凌厲霸道。
“這段時日裡，還真是人才迭出啊……”他望向臺上持槍獨立的少年，低聲慨嘆。
馬素素全程未發一言。她雖看不懂這些刀光劍影的門道，卻始終在心中默默為田楓攥緊手心。
尤其是見田楓一舉得勝，更是開心得在一旁雀躍起來，雙腳輕輕跺著地面，眼中漾開明晃晃的笑意。
“耶咦～！田楓贏了，贏了！”
“雖然這傢伙做事總是莫名其妙的，但是……真的好厲害呀！”
顯然，她仍對田楓此前闖入閨房強吻之事耿耿於懷。
想到此處，她悄悄朝馬千風瞥去一眼，又將目光投回田楓身上，在心底嬌哼道：“若是讓爹爹知道了此事，定要把你撕成八塊！”
“好了，既已分出勝負，便都回去歇息罷。明日才是惡戰之時。”馬千風聲音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於肖迅速從地上翻身躍起，與田楓同時拱手應道。
“無行，怎不見楊凱？”馬千風話鋒一轉，忽地看向楊無行。
提及此事，楊無行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凱兒他正在閉關嘗試突破天靈境，不出意外，今夜便能功成。”
“哦？”馬千風聞言輕挑眉頭，“那便再好不過。如此一來，我方勝算又可增幾分。”
他揮袖轉身，沉聲道：“眾人皆散了吧，養精蓄銳，備戰明日！”
“是！”幾人齊聲應和，隨即各自朝住處行去。
李飛松抬手凌空虛抓，飛燕似受無形牽引，自田楓掌中倏然脫出，在空中劃過一道流暢弧線，穩穩落回主人掌內。
田楓微微愕然。
此刻他心中存一絲疑惑：“這等場合，按楊凱的性子絕不可能缺席，莫非是日間所受打擊太重？”
與李石相比，楊凱所失只多不少。
“他也要抵達天靈境了啊……”於肖拍去衣上灰塵，走到田楓身旁，語氣複雜。
田楓輕輕一嘆：“果然生死搏殺，才是最快的成長途徑。”
許老早已說過：“他們這些人雖自幼為修煉打下根基，卻並不意味著進境就能快上多少，無非是根基穩紮，突破時不易出差池罷了。”
倘若於肖、楊凱未曾經歷此番變故，那天靈境對他們而言，恐怕仍是遙不可及的遠山。
“成長不正是如此？”田楓抬手在於肖肩上一拍，朗聲大笑，“若他此番破不了境，反倒說明不過泛泛之輩，不及你我！”
“你也早些休息罷。明日若能活下來，你我再煮酒論英雄！”
說罷，田楓轉身而去，再未回頭。
於肖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良久，才從心底輕輕吐出一句：“……謝謝。”
若非田楓今日一戰點醒了他，自己不知還要在人靈境徘徊多少歲月。
或許是三年五載，或許更久。
他困於人靈境許久方入地靈，又何曾想過，短短几日之間，竟能再度觸控晉升之門？
“田楓，你可別死了啊……”於肖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堅毅，“我倒是真想與你結交一番。”
短短一日，歷生死、嘗敗績、窺突破之機，這一切讓他褪去幾分青澀，添了些許沉穩。
他咧嘴笑了笑，也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田楓回到房中，第一件事便是疾步走向床榻，檢視紫瞳的狀況。
他蹲在床前，伸手輕輕撫過紫瞳稚嫩卻蒼白的小臉，喉間泛起酸澀，低聲喃喃：“對不起，紫瞳……是我下手太重了。”
“可當時那般情形，我不得不如此。等你醒來，再好好怪我吧。”
話音落下，他俯身，在紫瞳額間極輕地落下一吻，才緩緩起身。
屋中早已備好一桶溫水，水汽氤氳，朦朧了燭光。
田楓踏入桶中，任溫水包裹周身，彷彿要將這一日的疲乏、驚險、凝重與血跡，都徐徐洗淨。
水面輕晃，映出他微閉的雙眼與漸松的眉心。
明日惡戰在即，而此刻，唯有這一隅溫熱，暫可棲身。
待洗淨身軀之後，田楓又取出幾枚之前隨譚藥師修習時親手煉製的補丹，仰頭服下。
他隨即席地盤膝而坐，打算將今日戰鬥中所獲的經驗與感悟盡數消化。
雖說沉睡是恢復精氣最快的方式，但田楓不願就此放過此刻心頭湧現的靈光，更想借此積蓄幾分力量，讓明日自保的把握再多一些。
他偏過頭，目光掃過榻上依舊昏迷的紫瞳，眼中掠過一絲深沉的厲色。
“那麼，先從梳理這一戰的心得開始吧。”
心中默唸罷，田楓闔上雙目，緩緩運轉心訣。
天地間的靈元徐徐流入元晶之中，與此同時，他也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起今日的每一個舉動、每一次交鋒。
“我雖無門無派，卻也從不屑於拾人牙慧，效仿他人之路。”
“這世間大道萬千，他人走過的，終究是他人的風景。”
“而我——偏要踏出一條獨屬於我的路來，縱使荊棘遍佈，亦要讓它成為只此一家的坦途！”
那心語之中沒有半分狂妄，只有沉澱後的清醒與篤定。
這不僅僅是一句宣言，更像是一顆種子，在他心底深深紮根，生長出截然不同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