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停戰（1 / 1）
“深意？”邱離風臉上浮現出一抹深刻的苦澀與憤懣，這情緒如此真實，甚至沖淡了他周身的殺氣。
“我在天靈境巔峰，被困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任憑我如何苦修，衝擊瓶頸，卻總感覺冥冥之中有一股無形之力，一座看不見的牢籠，將我死死鎮壓在此境，不得寸進！這城中，這方圓千里，多少驚才絕豔之輩，最終都卡死在這道天塹之前，鬱鬱而終！”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田楓：“而你，田楓，你是這二十年來，我見過的唯一例外！”
“你的崛起速度，快得令人恐懼，也令人……看到希望。”
“你想想，若你這般天賦，也被困在此境二十載，日復一日感受著靈力增長卻境界凝固，看著壽元緩慢流逝而大道無門，會是什麼心情？”
田楓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下來，彷彿也代入了幾分那種絕望：“生不如死。”
“沒錯！生不如死！”邱離風低吼，眼中血絲隱現，“而現在，一個可能打破這牢籠的契機，或許就在眼前！就在這城主府內！你，難道不想抓住它嗎？”
他朝著田楓，緩緩伸出了那隻握刀的手，此刻卻空著，彷彿一個邀請：“這就是我今日在此的原因。與我聯手，攻破此府，找出真相，探尋那突破之機！如何？”
“田楓！休要聽他蠱惑！”不遠處，楊凱厲聲喝道，臉上滿是焦急與警惕。
他身上的衣袍多處破損，露出下面精悍的肌肉和幾道深深的血痕，顯然以一敵二並不輕鬆。
田楓卻只是瞥了楊凱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重新落回邱離風身上。
他手指摩挲著下巴，露出思索之色：“突破天靈的機會，在城主府？這倒有趣……不過，邱前輩，你我都是明白人，眼下這局面，打生打死，似乎並非上策。”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具說服力：“我有一個提議，或許對你我，對這場無謂的廝殺，都更好。”
“不如我們暫且停手，一同去找馬千風，當面對質，問個清楚明白？”
“於家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前輩甘願只做李家手中一把隨時可棄的刀嗎？馬千風執掌潛龍城多年，未必就是無能昏聵之輩，或許其中另有隱情？”
說話間，邱離風已不知不覺走到田楓身前十步之處。
這個距離，對於天靈境高手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致命範圍。
但邱離風如田楓預料般，並未暴起發難，反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內心在激烈權衡。
田楓的提議，戳中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慮。
與李家合作，本就是利益交換，毫無忠誠可言。
李安雲情報嚴重失誤，難保沒有其他算計。
於家覆滅的慘狀他並非不知，兔死狐悲之感早已存在。
而與眼前這個深淺難測的田楓死戰，他確實沒有必勝把握，即便勝了，也必是慘勝，屆時如何面對可能翻臉的李家？
“你所言……不無道理。”邱離風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但銳氣稍減。
“我等此來，也非為屠戮。與李家，不過各取所需。與你在此拼個兩敗俱傷，確實愚不可及。你的提議……具體想怎麼做？”
他同樣沒有十足把握拿下田楓，田楓的冷靜和那神秘的金瞳，讓他忌憚。
若真能暫時罷戰，先弄清真相，似乎更為穩妥。
田楓心中一定，知道對方已經意動，便順勢丟擲計劃：“不如就此停手。邱前輩可約束部下，隨我一同去平定城主府其他地方的戰亂。”
“屆時，馬千風、李家人，想必都會齊聚。”
“一切是非曲直，當眾對質，自然水落石出。”
“若真是馬城主無道，或李家包藏禍心，前輩再做抉擇不遲。這豈不比現在糊里糊塗廝殺更好？”
邱離風沒有立刻回應這個提議，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遊正元……已經死在你手了吧？”他語氣平淡，卻帶著肯定的意味。
田楓坦然點頭：“是。”
“呵呵，果然。自作孽，不可活。”邱離風低聲冷笑，那笑聲裡有些許複雜，似乎對遊正元的死並不意外，也無多少同情。
這個細節，讓田楓對他與李家聯盟的穩固性，又看低了幾分。
“可以。”邱離風終於做出了決定，他收回伸出的手，負於身後，“我接受這個暫時的停戰提議。但你要明白，這只是權宜之計。”
田楓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微微拱手：“前輩明鑑。晚輩自然曉得其中利害。”
“若最終證明是馬城主理虧，晚輩願束手，絕不令前輩在李家面前難做。”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邱離風臺階，也劃清了暫時的盟友關係——僅為查明真相這一共同目標而聯手，並非陣營倒戈。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邱離風似乎鬆了口氣，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些許，甚至帶著一絲感慨，“若這世上人人都能如你這般審時度勢，又何必徒造這麼多殺孽。”
“既然如此……”田楓搓了搓手，看向依舊混亂的戰場，“我等便就此停手？”
邱離風深吸一口氣，驟然轉身，面向那喊殺震天、靈力縱橫的戰場，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滾雷般炸響，蓋過了所有兵刃交擊與喊殺聲：“所有人——停手！”
聲浪滾滾，蘊含著天靈境高手的威壓，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大部分激戰正酣的雙方武者都是一愣，攻勢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向聲音來源，看向他們各自的領頭者。
場中一時間出現了詭異的凝滯。
但仍有一些殺紅了眼、或是別有用心之人，不管不顧，依舊揮舞著兵器朝對手砍去，其中尤以一名正持劍瘋狂進攻楊凱的大漢。
正是圍攻者中號稱城內第七高手的那位最為顯眼。
“我說——停手！”
邱離風眼中寒光一閃，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地面轟然炸開一個小坑，身影已如炮彈般彈射而出，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那彪形大漢身側，一隻覆蓋著土黃靈元的手掌，如鐵鉗般扼住了對方的咽喉，將其整個人狠狠摜在身旁一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廊柱之上！
“嘭！”
一聲悶響，石屑紛飛，廊柱劇烈晃動。
那彪形大漢被掐得雙眼凸出，面色紫紅，手中長劍“噹啷”落地。
邱離風面沉如水，湊近對方因窒息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我說停手，你耳聾嗎？”
這雷霆般的手段，狠辣果決的作風，瞬間震懾了全場。
所有還在動彈的人，無論是邱離風帶來的部下，還是城主府的衛兵，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被邱離風掐住的那位城內第七，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徒勞地掰著邱離風的手指，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你……你想……幹什……”
“我最討厭的，”邱離風打斷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就是不聽命令的蠢貨，尤其是你這種，頭腦簡單，只會揮劍的莽夫。”
話音未落，他五指猛地一合！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清晰傳來。那彪形大漢的腦袋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眼中神采徹底熄滅，四肢軟軟垂下。
邱離風像扔破麻袋一樣甩開屍體，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
田楓的目光也轉向楊凱身上，帶上一絲商量的口吻：“楊兄，收手吧。這一戰，到此為止。”
【作者題外話】：昨天碼了四千字的正文不小心刪除了，找不回來。
紅溫了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