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求情(1 / 1)
柳三娘想了想,道:“你考慮過嗎?假如我真的是水娘子,想好怎麼對付外面那些強盜了嗎?”
縣丞猛然抬頭,盯著柳三娘,久久不語。
孟小嫻跟唐立,得到柳三娘被抓走的訊息還要更滯後。唐立在忙著指揮大傢伙趕緊裝卸。碼頭雖然很大,但卻不能全部敞開作業。
一次只能裝一艘船。兩百人,分成兩個部分,這樣他們就可以輪替休息。起初大家都很有勁兒,可是很快就筋疲力盡,每袋子糧食重約120斤,差不多剛剛好一石。扛著這麼重的包,來回走動,半個時辰人就受不了。
唐立只擔心糧食裝得太慢。他也知道,苛責這些力工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們也是幹活的。碼頭幫的幫主壓根沒到場,只派了兩個小弟負責工作,要溝通也不知道找誰為好。但唐立來自後世,幹過農活,對幹活的苦了解很清楚。
他找來王夷清,要給這些工人們加點肉。王夷清驚訝:“給他們吃肉?”他手指著力工,道:“唐公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些人賺錢,咱們付錢,一切都是場交易而已,幹嘛要給他們肉?兩百多人,這得多少肉?”
唐立道:“這事你不用管,我處理,他們怎麼吃飯告訴我就成。”
王夷清感嘆不已,想了想道:“他們有廚子,像這麼大的活,都是中午他們自己做飯吃,這也是為節省時間。”說到這兒他停頓下,“你要是想去,我就帶你去找。”
“去!”
兩人離開碼頭,走到一個小院兒裡,院兒裡有幾口大鍋,正煮著飯。煮飯的人都是老婦人。中午飯很簡單,無非是煮土豆,煮慄米。菜就是鹹菜,另外還有碗湯,用骨頭熬出來的湯。
這肯定太簡單,因為這麼點飯根本就不夠下了大力氣的人吃。
唐立看得直皺眉,王夷清道:“他們有這樣的飯吃已經不錯。碼頭幫這群人,也沒那麼喪盡天良。”
“我得派人去買肉。王員外,你派人帶我的人去買,買上兩百斤肉,要肥的。下水、骨頭、脆骨都帶回來。能買多少就買多少!紅綃,我給你寫個方子,去藥房一趟。”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裡沒有炒鍋,是以不能炒,只能煮。等僕役買回來一大堆肉、下水、骨頭,他便把這些東西都煮一起。足足煮了一個時辰,滿院飄香。
當這一鍋飯菜送到碼頭,引起巨大轟動,那些下力氣的力工全都圍過來,唐立高興喊道:“大家上午都辛苦,中午吃點好的,下午繼續幹,晚上完成還有更好的!”
白白的米飯,香噴噴的肉。這些力工們就算過年都沒吃過這麼好,他們吃的飯菜大多數時候都是粗糧,偶爾過年的時候,能吃一頓帶著油花的飯菜。
一天一百文別看工錢很高,但首先不是天天有活。其次他們的收入還要給碼頭幫分成。第三他們的收入要養活一家人。他們並不是做著高薪的工作,反倒只是勉強餬口,能保證不餓死。
肉香對他們的吸引力是極為致命的,那是從靈魂深處發出來的引誘,尋常人根本抵擋不了。唐立見狀,乾脆命令他們停下休息,排好隊,直接放飯。力工們差點蹦起來,迅速排好隊伍。
他們的眼睛不斷盯著鍋,吞嚥著本來就不多的唾沫。
飯發到他們的手裡,每個人的統一動作就是先挖兩塊大口大口吃,整個地方就跟餵豬似的,吧唧吧唧,聲勢驚人。
孟小嫻跟王夷清有同樣疑問,給他們吃這麼好,是不是有點過分。唐立給出的解釋略有不同,“左右不過是一頓飯,我們跟他們打交道的時候並不多,既然這樣為何不大方點?
更何況吃完飯他們就要加油幹活,總不能吃飽喝足就不幹了吧。今天裝完糧食對我們來說是非常好的事兒。要是今天裝不完,你還真有什麼辦法不成?”
孟小嫻一想也是的,這樣更好點,也就不再吭聲。這時,有僕役快步走來,他氣喘吁吁,帶來個非常不好的訊息:柳三娘被抓了。
唐立大驚,忙問怎麼回事,瞭解後他整個人都呆住,“被朝廷抓走了?”
“很多人都看到了,就是被差役抓走的。”
事情很棘手,唐立開始頭痛。柳三娘不是一般人,她是朝廷通緝犯,被官差抓住,就意味完蛋。朝廷歷來對海寇手出重拳,前幾年,幾個海盜燕三歸降朝廷,沒過多久就捲入一起串通倭寇案中,幾個頭腦全被處死。
那次行動叫所有海盜都嚇壞了,朝廷出爾反爾,設計毒計殺死受招安的海盜,在他們腦子裡烙下深深的烙印。所以但凡有任何選擇,都不會選擇招安。
柳三娘雖然暫時沒有招安想法,但現在她被抓住了,已經沒了選擇,會不會選擇招安?若是不招安,會對他們產生什麼影響?又會對海盜產生什麼樣的影響?事情繁雜,唐立想得頭暈。
鎮定下來後,他立刻跑去找老岳丈。孟安聽了也很吃驚,連問是不是真的?得到肯定答覆,孟安也很痛苦,“這還怎麼把糧食送過去?”
唐立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她撈出來。”
“這很難。”
唐立堅定道:“肯定有辦法。”
孟安選擇單刀赴會。他要獨自去見見縣令,唐立擔心,“爹,事情還沒到那步,你去無非是想跟縣令做筆交易。不用付出太多代價,我還有辦法。”
孟安滿臉無奈:“我又能有什麼好的籌碼?無非是拿身份壓他罷了。”
唐立沒吭聲,直覺這個辦法不好。皇商的身份在下面雖然很值錢,但那都是虛假的,如果下面的人不吃你這套,那你就沒任何辦法。因為皇商跟文官是不同系統。
等到傍晚,孟安回來了。他臉色陰沉,剛坐下就罵娘,“那王八蛋就是個糊塗蟲,狗屁不懂!朝廷怎麼會叫這樣的人做縣令?氣死我了!”他重重把杯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