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武科場（1 / 1）
不過李承乾轉念一想，又不由得再次佩服起張希文的高明來。
他是先討下的九族無罪，才開口說出了李承乾的用意，這樣既表現了自己，又不至於惹火上身。
想到這，李承乾徹底感到折服，下位緊緊拉住張希文的手，口中滿都是讚歎之詞。
“好!朕得希文，如得一左膀右臂也!”
張希文則急忙下跪，但又被李承乾一把托住。
“愛卿不必如此，倘若有如此大才者，前來見朕都要屢次跪拜，若為天下才子得知，豈不令他們寒心?”
張希文聞言，又面露愧色道。
“辱沒天子名聲，此乃臣之罪也。”
李承乾又是一陣寬慰。
不過，眼下還有很多事情要辦——正如張希文所言，李承乾還有一步“大棋”要走，因此，兩人又坐了一會，他便站起身來說道。
“愛卿公務繁忙，朕就不多留你了，若是辦案途中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只管上奏便是。”
張希文仍舊是那副笑臉。
“遵旨，多謝陛下款待，微臣告退。”
張希文走後，李巍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碰著一個木頭盒子，離著不遠處，李承乾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李巍來到近前跪倒在地，把盒子舉過頭頂說道。
“陛下，熹妃娘娘送來了一盒糕點，命臣轉呈與您品嚐。”
李承乾微微一笑——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就不止一次想過，要是這時候能夠有一塊陳初環做的糕點就好了。
“好，朕剛好準備前去看她，你先放到朕的書房吧。”
“是。”
此時，褚方剛好回來，和李巍走了個照面，兩人對視一眼，李巍躬身施禮道。
“提督大人。”
褚方明顯愣了一下，而後把身子一拔，瞪著眼罵道。
“呸!你小子也知道來寒顫我了，什麼提督大人，還叫我褚衛士多好。”
李巍笑著吐了一下舌頭，快步離去。
李承乾見狀，輕輕一擺手，將褚方叫到近前。
“怎麼，朕封你這個官職，你不願意?”
褚方連忙跪倒，抱拳拱手道。
“陛下，臣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這朝中能人輩出，除去那些奸黨外，還有不少立有軍功的將軍在等著封賞呢，臣只是個小小的殿前武士，因為得到陛下賞識，手刃了幾個閹黨，這根本算不了什麼，陛下如此過用，未免有些……”
李承乾故意沉著嗓子問道。
“嗯?有些什麼?”
褚方連忙擺手。
“啊，沒……沒什麼。”
看著滿面憂慮又不敢多說什麼的褚方，李承乾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朕讓你當這個官也不是白當的，要是乾的不好，用不著旁人彈劾你，朕就親自把你的官職一卸到底。對了，再過幾天就要有件大事要考驗你，到時候可要好好表現啊。”
褚方微微抬頭，滿臉疑惑。
“哦?但不知是什麼大事，求陛下明示，臣也還早做準備。”
李承乾自從誅殺了陳大伴之後，平日裡都不用小太監跟隨伺候，只從李巍所在的那十幾人當中挑選。今天負責值班的是福安和小喜子，李承乾對兩人使了個眼色，兩人頓時心領神會，急忙告退。
李承乾按著褚方的頭，將他拉到自己近前，儘量壓低聲音說道。
“朕打算幾日後開一次武科場，選取武舉人擔任官職。”
褚方聞言，兩眼頓時瞪得溜圓，下意識張開大嘴想要叫出聲來，幸好李承乾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的嘴堵住，小聲呵斥道。
“噤聲!此事需低調行事，切不可被旁人知曉。”
褚方稍微平靜了一些，大眼珠子來回亂轉，而後湊到李承乾近前，同樣壓低聲音問道。
“可是陛下，這開辦武科場也需要發出公文昭告天下，若是暗中進行，又如何能讓天下百姓都知道呢?”
李承乾神秘一笑，眯起眼睛盯著對面的褚方，褚方被看得脊背發麻，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這就是朕給你的秘密任務了，別的你都不用管，五天之後，你在都城九個門外都增設崗哨，終日換崗值班，不論晝夜，不許出現絲毫失誤，凡欲進城者，都要問明來因，只要是想要比武的，都將其送至城外二十五里處的擂館。如果是手拿皇榜的，更要好好招待，聽懂了嗎?”
褚方明顯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果斷點頭。
李承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去府庫領五百兩銀子，給你麾下的各個大小頭領發下去——特別是你府中的下人，打點一下人情，起碼讓他們願意聽你的調遣，別和你作對，聽懂了嗎？”
李承乾深知，褚方為人正直，尊上而傲下，對人情世故這一套更是嗤之以鼻，因此有心幫他營造一個好一些的工作環境。果然，褚方雖然沒有明著表示反對，但臉上頓時出現一絲不情願。
李承乾萬般無奈，只好強行把臉一沉，一把按住剛準備起身的褚方，眼中露出一絲兇意。
“怎麼？對朕的做法有意見?”
褚方明顯被嚇了一跳，說話都有些支支吾吾。
“臣……臣不敢。”
其實，李承乾已經快要被褚方憨憨的表情給逗死了，但還是強忍著笑意繼續威脅道。
“褚方，我可告訴你，銀子，是朕親自下令撥給你的，它的用處，剛才你也聽得明明白白，倘若之後有人前來舉報，說你手下的將官根本沒收到銀子，哼哼……朕就判你個抗旨不尊!聽明白了嗎!”
李承乾到底還是有“暴君”的氣場在身上，幾句話就把褚方嚇得鼻窪鬢角熱汗直淌，一改方才的態度。
“請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臣遵旨便是。”
望著褚方離去的背影，李承乾心中又泛起一陣後悔——自己剛才會不會有點太兇了，褚方好不容易願意和自己吐露心聲，會不會被自己這麼一吼，又回到最開始畏畏縮縮的狀態了？
想到這，李承乾又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唉，當暴君有什麼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