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龍意天裁（1 / 1）
想到這，李承乾急忙叫來負責記錄擂臺勝負的楊榮問道。
“朕來問你，臺上的這個王凌現在贏了幾場了?”
楊榮是昨天才接到李承乾要求自己兼管擂臺勝負記錄的旨意，為此特意提前來到擂館熟悉工作，自開擂以來不敢有絲毫鬆懈，因此迅速回答道。
“回陛下，王凌自上臺以來，挑戰者接連不斷，現在已經連勝三陣，方才提出下臺休息，但臺下有人不服，未曾簽訂生死狀就越過衛兵防線衝上擂臺，二話不說就與王凌交手，這個王凌也非等閒之輩，使用暗器將其打傷，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親手割下那人的頭顱示眾。唉，說來也十分難辦，按照規定，雙方動手之前需提前說好是比試兵器還是切磋拳交，那人赤手空拳上來，卻被王凌用兵器殺死，這本是王凌之過錯。但對方沒簽生死狀，如果有家屬前來要說法，又恐怕如此判定不足以安撫民心……”
楊榮全程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李承乾本想讓他平身，但聽完這番話後頓時感到不悅。
“褚方!”
褚方被嚇了一跳，急忙從座上跳起，跪倒在地。
“微臣在!”
李承乾剛想要發作，又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慧能等人——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他們畢竟不是朝中官員，況且韓佩作為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本就不願在朝為官，倘若又見到自己性情如此反覆無常，豈不壞了大事。
因此，李承乾又努力剋制住心中的怒意，欠身問道。
“朕命愛卿你統管擂臺秩序，但爾手下因何如此無能，連想要登臺之人都管束不住?現而今臺上出了人命，卻連死者姓名和家鄉住處都不知曉，又如何向天下之人交代?”
其實，褚方從聽到挑戰者“越過衛兵”登臺開始，就已經開始感到慌亂，心中埋怨起手下辦事不利，但見到皇上並沒有因此動怒，只是責備了幾句，才輕輕鬆了一口氣，急忙伏身請罪道。
“陛下息怒，臣……臣這就去查清死者身份!”
李承乾原本還在衝著褚方運氣，聞言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說實話，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期望褚方能夠想出什麼萬全之策，但奈何他是武將，衝鋒陷陣，捨身救主不在話下，但要說看破人心，出謀劃策還是差了一些。
“褚方，朕來問你，先不說你要如何從一個死者身上得知其姓甚名誰，哪裡人氏，就算你知道了，找到了他的家人，又當如何呢？”
褚方愣在原地，一時語塞。
慧能和韓佩等人此時也低頭不語，此間陳普和褚方的關係最為要好，兩人又是同輩，奈何這裡不是山寨匪窟，也不是茶館酒樓，天子所居，便是朝堂，他一介草民，人微言輕，雖然有心相救，卻無能為力。因此急得來回偷眼張望，如坐針氈，汗流不止。
一邊的李巍看出來陳普的心機，又抬頭看了看擂臺之上。
此時的王凌仍在臺上耀武揚威，但臺下的百姓似乎並不買賬，紛紛對著王凌指指點點。王凌見狀，居然指著下面的觀眾說道。
“列位，你們也不用可憐剛才那個小子，要我說啊，這擂臺不是兒戲的地方，沒能耐就老老實實在下邊看個熱鬧，連這種廢物也要登臺，死了也活該!”
臺下有人想要抱打不平，扯著嗓子喊道。
“怎麼，照你這麼一說，我們這些沒上臺的就都是沒能耐嗎？”
王凌不知是不是打紅了眼，聞言居然指著臺下破口大罵道。
“我呸!說你們沒能耐你們還急了?老子還告訴你，不光是你們沒能耐，在我之前上臺的那幾位，都是飯桶!有本事你們就上來比試比試，小太爺我奉陪到底!”
此話一出，臺下頓時群情激奮，但因為出了剛才的岔子，因此負責維持秩序的衛兵一時間也不敢放任何人上臺。
李巍見狀，頓時心生一計，懷抱著拂塵湊到李承乾身邊施禮道。
“陛下，這臺上的王凌未免太狂妄了些，臣方才摘耳測聽，他言說剛才上臺者都是飯桶，居然還口出不遜，辱罵臺下百姓，這……”
說罷，李巍回頭看向褚方，但此時褚方仍然跪在地上默默垂首，絲毫不給李巍使眼色的機會，無奈之下，李巍又把頭偏向楊榮。
楊榮自然要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一見李巍此時開口，便知道必有緣故，因此衝著李巍點了點頭，上前一步躬身施禮道。
“陛下，臣方才見那王凌衣著華麗，前來簽名之時身邊還跟著不少奴僕，很可能是朝中某位官員的公子，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如此傲慢，也有損我朝廷之威嚴。以臣之見，提督大人雖有失職之處，但事已至此，應當及早補救，不如命他將功補過。”
其實，李巍方才的一舉一動，李承乾都看在眼裡，但時事君臣之間就是如此，有些話君王不得不說，但有些事情，皇上也不能親自去做，而此時，就需要有一位心腹之臣明查皇上的意圖，而後代替其去完成此事，以平衡君臣之間的關係。
而李巍，就扮演著這樣一個角色。
因此，李承乾也借坡下驢，佯裝好奇問道。
“哦?那依你之見，應當如何呢？”
楊榮開口道。
“眼下百姓對王凌心懷不滿，可趁機使提督大人親自登臺勸阻，對方如若順從，即將其帶至駕前問明身份，再作決斷，如若不從，以提督大人之武藝，也不妨給他點顏色瞧瞧，以息民憤，還望我主龍意天裁。”
李承乾輕輕點了點頭，心中的怒氣瞬間變為滿意——楊榮雖然剛剛為官不久，但處理事情的能力比起殿試之時進步明顯，因此回頭看向褚方。
“褚方，你看如何?”
褚方從剛才請罪開始便在極力思考如何解決問題，因此並沒有在意楊榮和李巍說了什麼，只聽到“龍意天裁”四個字，因此再次叩頭道。
“請……請我主龍意天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