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求見(1 / 1)
其實,早在審問之初,李瀟瀟就直接承認了李承乾給自己扣上的一切罪行——當然,由於李瀟瀟為謀朝篡位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是在暗中進行,除了極少數王府以內心腹知道具體情況以外,連王慕遠對其底細都不甚瞭解。因此,李承乾對此也一無所知,只是責問其在退出大廳後因何不速速離開,而是前往後院行此荒唐之事。
皇上親自帶人上門問罪,自己作為出面說情者,本就是違背龍意之舉。如今,王慕遠作為自己的左膀右臂,其性命已經暫時保住,搞得這麼興師動眾,自己最後卻只落了個如此不痛不癢的罪名,深明事理的李瀟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當然,李承乾也不傻,根據先前的記憶來看,這個江南王手中掌握著一定的兵權,且是原主先前極為以來的皇室宗親,如今,武科場的事情還沒結束,褚方又身受重傷,急需療養,其他的劍客俠客雖然武功超群,卻不具備身為大將,統帥兵卒的能力。
而自己先前的舉動,已經讓朝中各方面蠢蠢欲動的勢力都有所警覺,倘若這次再實施重罰,萬一出了亂子,憑著自己身邊的這些人,根本沒有應對之力。
故此,雙方在某種程度上達成共識——李承乾主動將量刑處罰的權利交換還到李瀟瀟手中,以此令其放鬆警惕,李瀟瀟則藉機給出一個讓皇上於私在面子上過去,於公可以給自己人一個完美交代的判決結果,當然,也不會讓自己受到什麼實質性的處罰。
而這個結果,就是打江南圍。
大衍國朝的開國皇帝李澤昭本是前朝的邊關大將軍,因為主上昏庸無道,再三相逼,萬般無奈之下只得起兵造反。
期間,朝中也有不少官員舉起旗幟聲援李澤昭,但都被當時的皇上處死,其中也包括不少李澤昭的摯友。
建立大衍之後,李澤昭對這些人都追封了官職,命專人善後其家屬,但與此同時,皇上也由此得出了“國不可一日廢武”的經驗。故此,自建國以來,按照慣例,皇上每年都會率領文武百官進行一次圍獵,以彰顯尚武之風。
等到大衍傳至李承澤手中時,皇室的圍場已經遍佈全國各地。李瀟瀟治下的江南也不例外。
訊息一經傳出,朝野隨之震動,不少人透過各種渠道向皇上進諫——或透過大理寺的張希文、通政司的楊榮和天工閣的許忠傳達秘報;或假借報告軍機的名義前往提督府,給褚方送信;有的乾脆冒著風險,在皇宮門口整夜蹲守,只為等到李巍等心腹太監出宮,好向其傳話。
眾人的口風出奇地一致——具都是言說江南王權勢浩大,手中又掌握著重兵,請求李承乾三思而後行,切莫放虎歸山。
書信接連三天不曾間斷,後來,張希文和楊榮乾脆私下來求見李承乾,當面勸諫李承乾,連褚方都帶病進宮,還把正在養病的李巍拽過來一起面聖。
碰巧,幾人上奏都是在同一天的退朝以後,因此乾脆聚在一起,站在寢殿之外求見,李承乾對此並沒有做什麼解釋,只是面露微笑地看著眾人。
殿內一陣默然。
之後,又是楊榮最先開口道。
“陛下,微臣愚鈍,私以為當下所議之事不易拖延,雖知龍意自有定奪,然窮盡思慮,終不能窺探半分,還望我主明示。”
李承乾點了點頭,轉身來到楊榮面前,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不錯,比之前沉穩多了——憋了這麼久沒說話,難受壞了吧?”
眼見事已至此,楊榮也不遮掩,跪在地上拱手施禮道。
“我主英明,俯查臣子之心,如同探囊觀物一般。”
沒等皇上發話,楊榮就站起身來,筆直地站在其對面。
李承乾微微一愣。
“誒,朕還沒說話呢,你這是……”
楊榮面不更色,滿臉正氣地答道。
“我主既能察百官心思,必知微臣下跪已久,身體睏乏,身為臣子者,當為主分憂,故不勞陛下傳旨,臣自行免禮起身便是。”
話音剛落,跪在楊榮身邊的張希文便也隨之起身,故意高聲喊道。
“我主寬厚仁德,體察百官,臣唯叩首以報,謝主隆恩!”
而後,褚方和李巍也心領神會,隨即應聲喊道。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承乾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愣在原地,而後低頭看向離自己最近,正在低頭暗自發笑的楊榮,也被氣到發笑。
“哼,朕這幾天批閱百官送上來的奏章摺子,尚且沒有喊累,你們倒是會給自己找舒坦。”
楊榮滿臉壞笑地向後退了一步。
“陛下,能者多勞嘛,但您日理萬機,確實辛苦,每做一個決定,都重有千斤——所以……凡事都要審慎而為啊。”
李承乾倒揹著雙手,將身子轉了回去,面相龍書案的方向,慢悠悠地說道。
“所以……你這次哭著喊著要來覲見,就是專門來教育朕的?”
楊榮急忙擺手。
“微臣不敢。只是夜間審閱通政司卷宗,乎見得不少今年來黎民百姓上告官員的案件,回想起殿試之時,萬歲考問臣等如何使得民服,遂生感慨,故此深夜擾駕求見,還請萬歲恕罪。”
李承乾微微轉頭,楊榮正垂首而立,眼問鼻,鼻問口,口問心,做出十分標準的臣子侯旨之姿,後面的張希文雙手自然下垂,面色平靜。唯有站在最後的褚方正一個勁地和身邊的李巍竊竊私語,臉上滿都是焦急之色。便直接越過前面兩人,直接擋在褚方和李巍的中間,開口問道。
“褚愛卿,李公公,朕觀你二人對楊大人方才所言頗有看法,何不與大家一同分享一二呢?”
李巍本就是被褚方拖著前來見君,心裡尚且不大原因一見皇上親自走過來問罪,急忙退到一邊,垂首不語,獨留褚方張著大嘴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