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以為如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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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方才和他說,說的是……”

“是什麼!一個大男人,還身為武將,說話怎麼支支吾吾的?”

李巍急忙把眼睛一閉,心中暗自為褚方捏了一把汗。

自己在這宮中熟悉的第一個大官就是褚方,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有兩個毛病,一是不善言辭,先前遇到變故,皇上屢次向下發問,褚方皆不能對答,二便是受不了激將之法,特別是不能聽到關於他家的老本行——武將的事情。

果然,李承乾只一句話,褚方便當即上鉤,抬起頭來抱拳拱手道。

“陛下!臣方才與李公公所言,乃是在商討進諫之法,昔日紂王昏庸,然比干冒死直言進諫,終留的青史垂名。今我主聖明賢達,對於上疏己見者,一向是來者不拒,而楊大人卻一味旁敲側擊,未免太過謹慎了些。”

楊榮回過頭來,目光與身後的張希文相遇,兩人相視一笑,共同看向身後的皇上。

對於跟隨自己時間最久,也最為中心的心腹重臣,李承乾自然不會怪罪褚方,而是用哄小孩的語氣笑著問道。

“褚愛卿不要如此激動,暫且消消氣——如此說來,難道你知道他方才要說些什麼?”

褚方把腰板一挺,李巍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把頭偏向另一邊。

“不就是把李瀟瀟發往江南的事情嗎?”

其實,此刻屋內的眾人,無論是誰說出這句話,李承乾都不會有任何負面回應,但這句話偏偏最適合從褚方的嘴裡說出來。

李巍乃是宦官,李承乾“性情大變”,起手整治朝綱的時候,最先就是從宦官開始下手,因此,李巍平日裡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非皇上主動發問,自己儘量不參與議論朝政。

張希文字就信奉中庸之道,一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從心性出發,不願做出頭鳥;從能力來講,也不可能當拖油瓶。雖然其身為大理寺卿,專門負責王慕遠刺王殺駕一事,因此也不同意在這麼個節骨眼上去打什麼江南春圍。但既然是與楊榮一同前來進諫,就絕不可能首先提及此事。

至於楊榮,則與眾人都不相同,入朝為官以來,多次直言犯諫。張希文和許忠與其私下相聚時,就這一事情多次規勸與他,用許忠的話說就是“從來硬弩弦先斷,自古鋼刀口易傷”,楊榮何等聰慧,自然明白此中深意,所以這次也有意沉住氣,把第一個站出來抗議的聲音留給他人。

而褚方身為最早為李承乾效力的忠臣,性格剛猛,不亞於剛剛為官時的楊榮,前者在丞相府中又為了公事負傷,也是屋裡唯一一個目睹李瀟瀟姦淫陳若茗的證人,故此也最適合就此事率先提出反對的聲音。

眼見褚方拉開話題,李承乾這才鬆了一口氣——周旋了半天,終於可以步入正題了。

當然,談到具體的反對理由,自然不能指望著褚方一個武夫,還是要把話語權交給楊榮等人。因此,李承乾順勢回過頭來,與楊榮和張希文來了個四目相對。

“兩位愛卿,這麼說,你們此行,也都是這個意思咯?”

此時,自然不必再隱瞞推辭,兩人急忙整理衣冠,施禮道。

“我主英明。”

李承乾把手一擺,自我挖苦道。

“好啦,我要是真的英明,還能鬧出今天這樣的局面嗎——一共就這麼幾個心腹之人,聽到我下了個命令,就全都跑來反對。”

眾人又是一陣默然。

李承乾抬眼瞥向離自己最近的楊榮。

“楊愛卿,寡人對江南王一案的處理結果,你以為如何呢?”

楊榮急忙又向上深鞠一躬。

“謝陛下恩准。臣以為江南王一案,結果有所不妥,近日來朝裡議論紛紛,皆以為江南王此去,朝中必然生出變故,搞得人心惶惶,在位者各自急尋退路,長此以往,於民有損,於國不利。”

李承乾又把目光移向站在楊榮身後的張希文。

“張愛卿,你呢?”

張希文垂目屏息,緩緩開口道。

“臣深受皇恩,在大理寺為官,專司朝中雜難案件,今江南王身為皇親國戚,關係重大,理應按照流程,交付三司審訊,大理寺監審,後上表奏與我主知曉,再行定奪。”

說著,張希文也挺直腰身,目光仍然凝固在眼前的那塊地磚上。

“然臣多方考證,發現三司之內,並沒有派人手查辦此案,大理寺中,也緊有幾人被緊急召見,至於審問期間的細則,這些人不是推脫忘記,就是閉口不語,若是日後出現什麼變故,查閱起卷宗來也不甚方便。”

聲音十分溫潤,但不失風骨;身姿不甚高大,卻倍顯偉岸。

李承乾又看向褚方,嘆了口氣後點手喚李巍來到近前。

“李巍,你怎麼看?”

李巍急忙用手捂住額頭,輕聲呻吟了幾下。

“哎呦呦,頭,頭……請陛下恕罪,臣傷情尚未恢復,近日來偏偏又偶感風寒,落下了個頭痛的毛病,方才不曾聽清我主如何垂問,能不能煩勞您……再說一遍?”

李承乾自然無心和這個滑頭掰扯,微閉雙眼,把身子向後一靠。

“褚方,你不是能猜嗎?剛才猜楊大人的心思那麼準確,這次,你也替李公公說!”

褚方快步來到書案前,抱拳跪在李巍旁邊,因為身子相對魁梧,抱拳時兩臂向外伸出,險些把一旁的李巍擠倒在地。

“陛下!要我說,就該再令二百精兵,即刻圍堵江南王府,他李瀟瀟如若心裡沒鬼,自然會出面伏法,要是膽敢出手反抗,那就坐實其罪名——叛國違命,就地正法!”

李巍原本只是裝病,聽見他的話後似乎真的感到一陣眩暈,急忙向前跪爬了幾步,因為用力過猛,險些撞到李承乾的膝蓋。

“陛下,奴才該死,這風寒素有傳染嫌,方才褚大人就在臣耳邊胡言亂語,如今又渾身顫抖,言辭不清,想必是被奴才傳染了,還請我主開恩,准許我二人去一趟太醫院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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