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風生水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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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初環這才反應過來,不知何時,原本固定在項鍊上的家主令牌已經到了爺爺手裡。

“是,環兒知曉此行兇險,不比尋常。然食王厚祿,當報王恩,況且萬歲力排奸黨,以肅朝綱,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於情於理,身為臣子者自當捨身應之。”

說著,陳初環雙膝跪倒,陳廷遠心頭一震。

一聲脆響,一點銀光跌進陳初環的視線。

“從你們記事開始,我就不止一次地講過這塊牌子背後的意義——你可還記得?”

陳初環目光緊緊鎖在那點光亮上,身子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

“環兒銘刻肺腑,不敢忘記。”

“說來我聽。”

院外傳來幾聲鳥鳴,與十幾年前的深秋一般不二。

那時的威武侯府,一年四季都十分僻靜——落葉滿階,鳥雀閒鳴,與都城內其它的王公府邸截然不同。

府內三進庭院,並無半間閒房。

陳家原是當地的一大世家,傳至如今,已歷五代,陳廷遠身為家主,有義務接濟落魄的族人,但威武侯又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因此,陳廷遠採取了唯一的折中之策,自行僱傭家族中前來求助的族人,女子負責每日的灑掃庭除和生活作風,男性則承擔採購應用之物以及看家護院的工作。

賴於陳家嚴格的家規和陳廷遠在家族中的威望,這套體系數載不衰,反而讓陳廷遠在家族中的地位越來越高。

久而久之,威武侯府所有的閒房都被佔滿,而每年仍有不少流落在外的族人前來投奔。

於是,陳廷遠又想出了新的對策。

都城內的治安一向良好,看家護院之職,自不必多派人手。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陳廷遠雖享侯爵之位,實際官職卻是兵馬大元帥,理論上有權調動大衍的全部兵力。

正所謂樹大招風,單是這一項權利,就不知道惹得多少人暗中嫉恨。

陳廷遠出身武行,倒不怕這些人把自己如何,但也不得不防備有人對陳家的族人下手。

要防備藏在暗處的勁敵,就需要花費大把的精力和財力,組建一隻裝備精良且訓練有素的隊伍,由此,影門誕生。

影門,顧名思義,就是如同影子一般藏在暗處,但時刻緊緊跟隨在目標目標左右。

起初,影門只負責在暗中保護陳家在各地的親族,而後兼任陳廷遠的私人保鏢,再後來,其中的少部分精英被投入戰場,作為暗探和刺客執行機密任務。

影門實力強大,且掌握重要軍機,故此,自從起成立以來,內部的成員無一例外,都是由陳廷遠親自進行嚴格挑選後加入的族內壯年。

陳廷遠深知,影門一旦建立,就絕不會因為自己日後的隱退或離去而消失。即使不經過自己的同意,新上任的家主一旦發現了這股力量,也會將其重新著急起來。

與其隱去這股生力軍日後的去向,倒不如從根源入手,主動將這支隊伍交給後人繼承——當然,這需要給繼承者在內心深處樹立起正確的思想,嚴防其理應影門胡作非為。

於是,陳家家規重新修訂,新增了一條只針對於家主的戒律——凡身為家主者,但憑銀牌號令影門,牌身上猴下馬,明意“馬上封侯”,暗寓“心猿意馬”,警其行事謹慎,不可意氣用事。

方才已經說過,陳家並不重男輕女,凡後輩兒孫,皆可自願參與家主的選拔,接觸到這一戒律,而陳初環作為其嫡孫女,自然也在聽訓之列。

陳廷遠出發前往北關之前,特意去了一趟陳初環的寢宮,親手將令牌交與她手。

原因很簡單,自從自己在朝堂之上與王慕遠一黨公開對峙,陳廷遠很快就發現,不少和自己關係不錯的官員都莫名其妙地被貶、入獄。

混跡官場數十年之久,就算是實心眼的老實人,也該長長記性了。

因此,陳廷遠連夜召集影門分散在各地的高層領袖,向眾人挨個囑託完畢後,又連夜思索家主的繼承人選。

按照以往的規矩,繼承人要在家族中有一定的威望,且最好已經做出了一番成績和事業——陳廷遠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在被封為威武侯的第二天,原本撲朔迷離、絲毫不見訊息的家主選拔突然開始,陳廷遠也毫無懸念地被一直推舉上任。

而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陳家的小輩大多都身為商賈,雖然財力雄厚,卻專於算計,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不惜自損三分,毫無城府可言。

寒窗耕讀者,大多未取半點功名,或身居廟堂之外,就是繼承了家主的位置,恐怕也無暇料理族內的事情——當然,這也有陳廷遠努力避嫌,常年身為科舉的主考官,卻總是故意將陳家子孫的名次稍稍調後有關。

還有極小部分,雖然在家族內部混得風生水起,也參與定奪過不少族內大事,深得人心,但多數畢竟不是陳廷遠的近親,對於其為人品性,陳廷遠也不甚瞭解,為了保險起見,其繼承家主的資格還有待商榷。

算來算去,只剩下身為嫡孫女的陳廷遠符合條件。

那時,陳廷遠剛剛入宮不久,但已然深得皇上恩寵,況且妃子除了夜間侍寢以外,並無其它事務,無論是地位還是精力,似乎她都完美契合了成為家主的條件。

儘管陳廷遠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但事在緊急,不容其再做拖延,萬般無奈之下,家主令牌只得暫時轉交到深居九重的陳初環手中。

交接之時,陳廷遠再次——也是最後一次當面教誨陳初環身為家主應盡的職責與使命,其中,自然也包括那條家規。

陳初環背誦完畢,垂首跪在地上,一語不發。

院外的鳥雀,不知道何時也停止了嘈雜,秋風掃過,外面破爛的窗紙被吹得譁楞楞作響。

陳廷遠眉頭緊鎖,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好,記得就好。”

突然,陳廷遠目光中閃過一絲厲色。

“既然如此,陳家第五代傳人陳廷遠,謹遵家主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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