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家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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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初環拼命點頭,似乎只要她努力回答問題,就能免受一場劫難。

“環兒雖擅用名牌,卻不敢做出格之事,一應人手,都在原處聽調。”

又是一聲嘆息,比剛才還要沉重。

“都說了,牌子在你手裡,你才是名牌!他們該到哪,是不是在原位,全憑你的調遣。”

“是……”

話音落下,屋中歸於寂靜。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慘叫。

“哎呦!”

緊接著是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陳初環下意識抬頭,卻發現爺爺已經迅速閃到屋子的窗邊,她這才發現,雖然從外面看去,屋子窗戶上的窗紙已經破爛不堪,但裡面實際上還有一層薄紗。

她同樣不知道的是,這層薄紗乃是特質而成,裡外兩面的材料和構造截然不同——由裡而外視之無阻,由外觀裡一片漆黑。

陳廷遠透過薄紗,看到門外不遠處躺著一個小白胖子,身穿官袍玉帶,頭頂雙翅烏紗,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是賈儒。

原來,方才賈儒因為害怕老師見到府內的慘狀,一時間接受不了,出什麼岔子,故此令眾人在門外等候,自己偷偷跟在後面。

但誰知前面的爺孫兩人越走越快,如同腳下生風一般。賈儒乃是文官,久伏書案,身大力乏,沒幾步便被遠遠甩在後面。

等到他恢復了些氣力,再抬頭看去時,兩人已經不見蹤影。

無奈之下,賈儒只好硬著頭皮在府內來回轉悠——半年沒有生人居住,還出過不下幾十條人命,這樣的地方即使在正午時分出入,也難免令人心生恐懼。

一方面出於恐懼的心理,另一方面,剛才追趕陳廷遠時耗費了不少體力,偏偏爺孫兩人還在後院最不起眼的那間屋子。因此,等賈儒來到屋前時,已然通身是汗,眼冒金星。

屋內傳來隱約的談話聲音,窗紙雖破,卻絲毫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賈儒壯著膽子朝門口走去。

一步。

兩步。

嘎嘣。

賈儒聽到腳下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同時,其左腳剛剛踩中的一塊土地突然凹陷下去。

緊接著,一道涼風略過頭頂,穿透其頂上的烏紗帽,徑直朝著另一邊飛去。

從進府到現在,被不斷積累起來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賈儒當即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等到陳廷遠和陳初環兩人趕到時,賈儒正然雙目緊閉,嘴角下撇,僵直著身子躺在地上。

陳廷遠伸手撥了一下其脖頸,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慫包,一點兒傷沒受就背過氣去了。”

說著,陳廷遠把手掌按在賈儒的胸膛處,輕輕一用力,賈儒當即咳嗽一聲,緩醒過來。

“咳咳咳……吾,吾命休矣啊!有鬼啊!”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讓賈儒瞬間冷靜下來。

“師長!哎呦您老人家來了!快,這地方邪性的很,徒兒這就護送您離開!”

陳廷遠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拒絕。

就這樣,三人又出離府門,沿階而下。

來到馬車前,賈儒回過身來,對著陳廷遠深施一禮,陳初環這才看見,其兩個眼角處各自有一道淚痕——很有可能是剛才被嚇出來的。

“恩師,恕學生無禮,貴府現狀,實在不宜居住,如若師長不棄,學生願以尚書府相獻,雖不比侯府方便,但尚可勉強居住,還望您三思。”

陳初環剛才還在暗笑這個堂堂刑部尚書,居然會被一座空宅給嚇成這樣,但現在又為自己的淺薄感到後悔。

滕出尚書府,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魄力。

何況還是給自己曾經的老師。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他知道眼前這位老者極有可能馬上官復原職,但他作為學生也不會不明白,威武侯平生最恨溜鬚拍馬之輩,如果是為了升官發財,這麼做無異於起到相反的作用。

但陳廷遠似乎並不領情,冷笑一聲道。

“賈大人,您讓我去住尚書府,難不成您自己要去睡甬道嗎?陛下只是恢復了我的自由身,現在的我只是個身無半點官職的草民,讓我在尚書府睡覺,實有僭越之嫌啊。”

說著,陳廷遠拉起陳初環的手便轉身朝著府門的方向走去。

賈儒深知自己老師的脾氣,一但是他認定的事情,就是九頭牛也不可能拉的回來,因此也沒有再做挽留,只是笑著說道。

“先生玩笑了,既然如此,學生也不便多言。眼下這幾個獄卒就留在此處,聽候您的調遣,刑部離此不遠,如有什麼需要,學生也好儘快趕來。”

陳廷遠又是一聲冷笑。

“哦?這就要在我身邊插眼線了。”

賈儒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連陳初環都感受得到其內心的尷尬。

“恩師啊,我是您老的學生,這……唉,既然老人家不願意,那學生也不好勉強,恩師留步,學生改日再來看望您。”

說罷,賈儒對著陳廷遠深施一禮,轉身上車,馬蹄起處,塵土飛揚,一眾人馬緩緩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回到木屋中,陳初環小聲開口道。

“爺爺,方才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別的不說,這地方光是生活做飯也多有不便,不如您先去我的碧霞宮休息,正好皇上也有話對您說。”

話音剛落,陳初環才感覺到自己手心處傳來一陣涼意,攤開手掌看時,那串項鍊不知何時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陳廷遠臉色凝重地盯著眼前的小孫女,心中思緒萬千。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陳家最後的一點骨血了。

與其他的傳統世家不同,陳家沒有“重男輕女”一說,只要是家族的血肉,無論親戚遠近,都有資格參與家族的一切活動。

包括繼承家主之位。

“環兒。”

“爺爺,我在。”

“說回到剛才的問題,這個皇上,你認準了?”

“是。”

“都城到江南府,路有千里,沿途險惡,你可知道?”

“爺爺,您……”

“現在是家主在問你話!”

昏暗的房間中,陳廷遠手中的牌子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

牌子上,生動地刻著一匹駿馬,上伏一隻頑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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