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進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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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路上接連碰壁,但賈儒像是m屬性大爆發了一樣,威武侯懟得越狠,他臉上的笑意反而愈發燦爛。

車馬突然停下,轎子外面傳來車伕的聲音。

“大人,我們到了。”

簾子掀起,賈儒第一個跳下車廂,因為沒站太穩,險些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等他轉定身子,回頭想要攙扶老恩師時,陳廷遠已經帶著陳初環徑直來到威武侯府門口。

硃紅色的門上,兩根巨大的白色封十分刺眼,門鎖上的銅綠從鎖孔一直滿眼到距離其最近的門釘四周。

拾階而上,青石板上零零星星散步著不少暗紅色的斑點,仔細看去,像是已經乾涸了許久的血跡。

陳初環原本並沒有注意到腳下石板的一樣,只是努力眯著眼睛,想要認清封條上面字跡。但當她下意識瞥了一樣地板後,眼睛頓時瞪大。

陳初環急忙回過頭來,看向自己身邊的爺爺。

此時的威武侯,渾身顫抖,眼神可怖,似乎能依稀聽到略顯急促的喘氣聲。

望著點點的斑駁血跡,陳初環似乎看到了那晚府門上下刀劍閃動,血肉橫飛的場面。

賈儒在後面連忙指揮眾人將門上的封條撕下,爺孫則沒有說話,各自分開左右的兩扇大門,徑直走進府門中。

大門開啟,一股死氣撲面而來——光是看院內的陳設和剛剛的這股毫無生氣的氣息就看得出來,這座府邸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居住過了。

被砸了個稀爛的花盆,灑的滿處都是的竹簡和紙卷,不知從何處被搬出來並損壞的傢俱,鋪了滿地的泥土,早已枯死的植物。

眼前的一切事物,沒有一件是尚且完整的,似乎兇手是經過了一番仔細的甄別,確認已經毀壞了這裡所有能夠毀壞的東西后,才滿意離去的。

陳初環的視線在一瞬間模糊起來,剛想抬手擦去眼角的溼痕,就被一股強大且憤怒的力量向前帶走。

從正廳到後院,從偏室到遊廊,這股力量愈發龐大,陳初環的腳步也不由得加快起來。

起先,賈儒還跟緩步在後面,時不時發問一句,聲音之中帶著千層的謹慎和一絲怯意,但後來,不知是踏入了什麼私密的地界,還是實在追趕不上兩人的步伐,賈儒喘著粗氣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來到最後一間,也是正座威武侯府裡最不起眼的屋子面前,陳廷遠俯下身子,動作似乎十分吃力。

顫抖的雙手沿著高出地面僅僅三寸的臺階緩緩滑過,仔細感受著上面奇怪的紋路,威武侯臉上原本緊繃的皺紋,忽然舒展了一些。

這是一間破舊的木屋,屋門虛掩,窗紙破爛——但並不是因為遭遇了兇手的摧殘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

皇上命其兵發北關的前兩個月,陳廷遠就不動聲色地置下這座破舊的木屋,令其在外表上儘可能地與恢弘大氣的陳府格格不入。

等到家中眾人發現時,屋子已經建好了數日。

當晚,眾人集體向老人家建議拆除此屋,原因很簡單,這房子太過破敗,看著還有種莫名的邪性,恐怕壞了風水,就是被外人看見了也不大好。

但陳廷遠執意要保留這一建築,後來乾脆一下了早朝便鑽進這件小破屋子裡面,一待就是一整天。

但這威武侯府是他豁出性命掙下來的,這麼一大家子,誰都知道老家主為人剛正嚴肅,且深謀遠慮,做任何決定都必有緣由,且不可能更改,故此都沒有再說什麼。

再到後來,陳家的家規上又多了一條,除當今家主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木屋。

一次,陳初環僅有五歲的小堂弟出於好奇,偷偷來到木屋前,想要一探究竟,但剛走到距離屋門一米開外的地方,就突然大叫一聲,摔倒在地。

正在後院幹活的長工,見狀急忙跑來檢視,但也在同樣的位置翻身栽倒。

自那之後,家規變成了鐵律。

蒼老的大手落在陳初環的腦袋上,一股強烈的安全感頓時將其包裹。

威武侯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而後湊到陳初環耳邊低聲安慰道。

“環兒別怕,爺爺在呢。”

爺爺,是這個世界上最能哄好孫女的人,只一句話,就瞬間驅散了包圍在陳初環身上大半的悲傷。

陳初環努力止住抽泣,但淚水仍然不停從眼眶湧出。

威武侯將其扶起,帶進那間不起眼的小屋內。

裡面空間狹小,光線也十分昏暗,靠近門口的位置擺著一張木桌,桌上空空如也,木門被反手帶上,陳初環伸手向前摸索,一下就碰到了爺爺挺拔的後背。

昏暗的屋內,響起老侯爺蒼老低沉的聲音。

“環兒,牌子呢?”

“啊,爺爺,在的。”

陳初環一邊說著,一邊疑惑地從脖子上摘下一串銀白色的項鍊,項鍊上掛著一個精緻小巧的掛墜,是一直猴子騎著一匹駿馬。

陳初環雙手捧著項鍊遞到爺爺的面前,陳廷遠接過項鍊,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又低了幾分。

“用過嗎?”

“嗯……用過。”

“帶牌子,就是這個家的名牌,過了腦子的話就要說的乾脆——用過幾次。”

“兩次。”

“找我。”

“還有打聽事情。”

陳廷遠俯下身子,目光在漆黑中閃爍。

“打聽到什麼了?”

陳初環抬起頭,雙眸間滿是疑惑。

“一個女孩兒,一個叔父,一個王……”

話還沒有說完,陳廷遠便站起身來,陳初環隨即噤聲。

“到底還是參與進來了……這麼說,你是死心塌地要跟他了?”

陳初環慘然一笑。

“爺爺,您不也一直教導我們,要忠君愛國,心懷天下……”

“那是我一時糊塗!”

陳廷遠猛然回頭,屋裡還是一樣的漆黑,他的臉卻一瞬間清晰起來。

陳初環已經完全愣住,雙手不自覺地捏緊衣角。

“爺爺……”

蒼老的聲音沒有再次響起,只是傳來了一聲嘆息。

“那些人,都還在原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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