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驗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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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初環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種時候還是不主動搭茬的好,因此也剋制住自己好奇的心理,繼續埋頭吃飯。

但沒想到李承乾卻主動挪到其身邊,低聲問道。

“方才陶安的事情,愛妃怎麼看?”

陳初環感受到李承乾的目光緊緊鎖在自己身上。

“陛下問錯人了,臣妾乃是一女流之輩,如何斷得了國家大事。”

這顯然不是李承乾想要的答案。

目光沒有挪動,陳初環有些不自在地將碟子裡的菜扒拉進自己的碗裡。

就這樣過了約有半分鐘的時間,李承乾面帶笑意的站起身來,笑得意味深長。

“你們先都退下吧,去喚李巍公公到門口值班。”

“是!”

帳簾外傳來幾聲應答,緊接著響起一陣腳步聲音。聲音逐漸遠去,李承乾重新坐回到陳初環身邊。

“愛妃,白天一路顛簸,多有勞累。”

陳初環回過頭,發現李承乾的表情十分不對勁——雖然面帶微笑,但笑得很是異樣,似乎是在對著自己發狠。

一股陰雲頓時籠罩在陳初環心頭。

“陛下何出此言?婦當從夫,何況臣妾只是一妃子,陛下願意帶我同行,此乃臣妾之福分也。”

李承乾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些。

“哦?既然如此,那倘若朕要你現在回去,愛妃又當如何呢?”

“啊?”

陳初環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陛下,您白天的時候都已經答應過我了!”

“答應過你什麼?”

“和你一起下江南?”

“誰聽見了?”

“前軍的那些兵將,還有福安,和那個陶安!他們都聽見了!”

陳初環情緒激動,雙手緊緊抓住桌子的一腳,手指處不見一絲血色,眼眸裡隱約閃爍著兩點淚光。

李承乾又有些於心不忍,但眼下,他心中有一個疑惑急需要得到答案,兩下權衡,李承乾還是咬緊牙關,把嘴角楊得更高些。

“這樣吧,如霜是你的人,雖然當時她也在場,但不足為證,朕命人把福安叫來,如何?”

陳初環的視線有些模糊,心中除了傷感和憤怒外,更多的是疑惑。

明明白天的時候,一路上皇上都面帶微笑,偶爾還挑起轎簾,同兩邊的百姓揮手致意。陳初環幾次同其交談,都沒察覺到有什麼異樣。

怎麼轉眼之間,又變了卦呢?

且李承乾此時言語之間的態度,令人琢磨不透,頗有挑釁之意。

陳初環幾次想要開口,都被李承乾以一個“嗯?”字擋回。全無半點想要聽其解釋的意思。

陳初環有些不知所措,兩人又僵持了一陣,帳外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

“奴才李巍伺候皇上。”

“遠去二十步站崗,遇到巡邏的軍卒記得留下幾個來,有事情站在外面稟報,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

這些話,李承乾都是看著陳初環說的,說話時,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變過,且挑釁的意味愈發濃烈。

“愛妃,方才朕問的話你還沒有回答呢。”

說著,李承乾從陳初環手中硬生生強國飯碗,因其沒有反應過來,鬆手慢了一些,險些摔倒在地。

陳初環低下頭,用力閉緊雙眼,想要把眼淚憋回去,但淚珠還是擠出縫隙,滾落到地上。

再抬起頭時,陳初環似乎對眼前這個剛剛和自己共度過春宵的天下共主失去了興趣——依賴感、臣服感,全都在這一瞬完全消失。

陳初環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何要不聽爺爺的苦心勸誡,執意跟著這個男人蹚這趟渾水。

“陛下,臣妾有一事不明,想要領教。”

陳初環本來還在盡力遏制著眼眶內翻騰洶湧的淚花,但剛一開口,淚水便瞬間決堤。

李承乾俯下身子,扶起抽搐的陳初環,內心不住地顫動,但出於某種暫時不能明說的原因,李承乾還是在心中不停自我安慰。

這是最後一次狠心了,要是再不成功,那就改換別的辦法好了。

“愛妃這是何故啊?如若不願回去,直說便是,方才又何必說什麼婦要從夫呢?”

說著,李承乾想要將其扶回座位上,但這句話彷彿徹底衝破了其最後的底線。

陳初環猛地甩開李承乾搭在自己肩頭的雙手,轉身衝出帳外。

此時的帳外,巡邏的隊伍還沒有經過,只有李巍一人站在外面。

天氣已然寒冷下來,李巍正然披著一件棉氅,懷抱拂塵東張西望,一件皇上的帳篷裡射出一道光亮,急忙迎了上去。

“皇上?”

對方沒有應答,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外面太黑,裡面又太亮,李巍眯縫著雙眼才能勉強看清道路,待帳簾落下,李巍才看清遠去的似乎是個女子的身影。

“陛下,您……”

裡面響起李承乾的聲音。

“準備的怎麼樣了?”

“回陛下,一切就緒。”

“好,讓他們去吧。”

“是。”

李巍轉身離去,又調頭回來。

“陛下,那您……”

裡面的桌子被拍得啪啪作響。

“你要是再晚一會,她就真跑遠了!要是熹妃出了半點差錯,朕要你的腦袋!”

李巍急忙一瘸一點地向陳初環離開的方向趕去。

帳篷內外,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桌子上燭光跳動,飯碗上還殘存著陳初環手心處的餘溫。

李承乾嘆了口氣,心中又升起一絲悔意。早知如此,就想個再周全些的辦法了。

白天行軍時,李承乾原本為百姓的熱情感到欣慰甚至自豪。

原主本是昏君,專好塗炭天下生靈,如今百姓卻如此歡迎朝廷的隊伍,說句不太謙虛的話,多少也應當與自己這個“新”皇上有點關係吧。

但偶然的一次回首,他卻注意到了人群之中的些許異常。

有些百姓雖然衣裝破爛,手中捧著的也都是些粗茶淡飯,但皮膚細嫩,與四周的一些窮苦百姓截然不同。

再仔細看去,可疑之處就更多了。

不少人手中捧著的都是陶碗和瓷碗,易碎不說,裡面還裝著清水之類的液體。

但無論人群如何擁擠,裡面的液體始終沒有被碰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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