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進城（1 / 1）
功曹大叫一聲，跌倒在地，抱著只剩下四個手指的右手來回翻滾，面目猙獰。
李承乾雙手一攤，滿臉無奈。
“愛卿啊，方才就受到一次處罰了，怎麼又明知故犯呢？君王所在，便是朝廷，你在朝堂之上大聲喊叫，擾亂朝綱，按照我大衍律法，理應棒打四十啊!”
但此時的功曹右手仍然血流不止，哀嚎不斷。李承乾又看向跪在一旁，面色慘白的王阮。
“王愛卿，他這是何意啊？莫非……也是同你們的江南王一樣，是被人冤枉的嗎？”
王阮此刻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李承乾則是手握提現之人，手指指向處，王阮隨即偏移目光，但只是呆傻著看向在地上掙扎慘叫的功曹，一言不發。
李承乾並不打算就此作罷，故作恍然大悟狀，聲音提高了一倍。
“哦!朕明白了，觀你二人行為反常，其中必有緣故，這樣吧，朕即刻傳旨，將你二人送至都城的大理寺衙門，查清實情，洗刷冤屈!”
說著，李承乾把手在空中一招。軍營之中當即衝出幾匹戰馬，馬上都是在陳廷遠手下效力過的將官。
戰馬來到近前，李承乾指了指面前的兩人，對著領頭的將官囑咐道。
“即刻派兵，將這二人送往都城，移交大理寺處置，只需給府丞張希文帶一句話，未入江南，先聞冤聲，倒縛皇主，恨計未成。”
那人答應一聲，命人將兩人搭上戰馬，轉身離去。
李承乾回頭看向褚方，又伸手將其緊握的寶劍推回鞘中。
“夫身為大將者，當有城府，劍不輕出，舞刀弄槍的事情，讓兵卒來就好了嘛。”
褚方把頭一低，似乎還不覺得解恨。
“這兩個賊人實在可氣，無名的小輩，竟然也如此專橫，可見江南王的關係網埋得有多深!”
其實，發生這一情況，確實在王阮和功曹兩人的意料之外。
江南九郡八十一州，光是李瀟瀟培植的兵馬就有足足五萬人。
多年來，其常年派人勾結匪寇，搶奪平民百姓的糧食與錢財，而後又主動派出軍隊，殺幾個平日裡反對自己的官員，將其首級掛出示眾。
長此以往，李瀟瀟非但積累了大量錢財，除掉了自己斂財的阻礙，還在民眾之中留下了不錯的口碑。
百姓因此常年遭受貧寒，為此，李瀟瀟又頒佈一條律法，凡是自己治下的百姓，皆可報名參軍，入選之後，全家免去災年的稅收，同時每月領取米麵各一小袋。
如此以來，各地的百姓自然踴躍報名，甚至其周邊各府的民眾也來參軍。
一時間，李瀟瀟僅僅用一小部分搶來的糧食，就換取了一隻完全由青壯年組成的生力軍。
而聽聞其深陷牢獄，要被押回封地時，身為府臺的王阮又拿出部分貪汙的贓款，故技重施，招納來了一批敢死隊。
按照他們先前的猜想，押送江南王的隊伍裡，必然魚龍混雜，至少按照慣例也應當由朝中幾大黨派各自派出一部分軍隊參駕——當然想著幾個黨派現如今大多已經名存實亡。
如此一來，他們大可以在出城接駕時就給皇上一個下馬威，如若雙方產生口角，就乾脆把他們一網打盡，而後起兵造反，用力新王。
但江南距離都城甚遠，對於王慕遠等人的事情，江南府尚且一無所知。
因此，面對從死屍堆裡面摸爬滾打走出來的“鐵侯軍”，江南方面的勢力顯得不堪一擊。
顯示埋伏在城外荒郊的敢死隊被影門和軍隊派出的偵查隊伍剿滅，無一人生還。
之後，分佈在江南各地的隊伍在後續集結的過程中也被逐個擊破。
李承乾轉身叫來不遠處的李巍，兩人耳語了幾句，李巍轉身離去。
經過一個月的調理，李巍的腿基本康復，因此快步跑回軍營，不一會便趕到陶安面前。
“聖上有旨，命軍隊繞城駐紮，每個城門各自四千人，餘者跟隨聖駕進城!”
軍隊開始行動，馬蹄撒開，城外揚起鋪天蓋地的煙塵。
有了王阮兩人的前車之鑑，其他官員明顯老實了不少，有的甚至在恭迎聖駕之餘，主動找到皇上，檢舉了不少江南王的罪證。
江南王府確有其處，但乃是李瀟瀟自己找來能工巧匠修造而成的。
且修建之時，特意將整個王府橫向分為三個部分，左邊的房屋構成一個“彳”字，右邊則是一個“亍”字，當中引入一條河水，寓意大衍分崩，江山不穩。
而王設有銀安殿，殿內有一直猛虎，頭頂一塊白玉。玉器剛好向前在猛虎額頭處，“白”“王”相疊，乃是個“皇”字。
各處構造，無不體現出其不臣之心。
李承乾進城三日，三日之內，就有十幾位官員前來自首和舉報。
當然，對於自首者李承乾並沒有怪罪，只是令其改過自新，協助自己調查案件，舉報者則大加賞賜。
透過這些人的描述，這些年來李瀟瀟已然積累了大量資源，一旦時機成熟，隨時有可能起兵造反，且賊勢浩大，極難平息。
但李瀟瀟行事謹慎，每個人手裡雖然都有一些證據，但加在一起尚且不足以叛其死罪，且像宮殿構造這種形而上學的罪證，恐怕也難以服眾。
為此，李承乾命人張貼出皇榜，言說凡黎民百姓遭受江南王迫害者，可速來喊冤。但告示貼出五日，並無一人前來告狀，倒是有不少人來殿外質問為何要懲處李瀟瀟，其中甚至有鬚髮皆白的老者。
李承乾冥思苦想了多日，最終想出一個辦法。
私訪。
這還是他從古裝電視劇裡面看到的。古代皇帝若是想了解民生，體察民情，首要選擇就是微服私訪。
當然，說是私訪，但皇上畢竟是一國天子，倘若真的遭遇了什麼不測，恐怕無人承擔。故需要儘可能地保證其安全。
因此，出行之前，與其相關的一系列工作——如安保、保密、食宿等，都必須提前安排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