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亂子(1 / 1)
張燁深知,南派綠林中高手雲集,先前失聯的這些人中更不乏身懷絕技的亡命之徒,而有能力令其在一夜之間徹底消失的,即使不是江南王,也絕對有著龐大的勢力。
為此,張燁在返回提督府後還專門畫了一張關係圖,將江南一帶失去聯絡的綠林中人全部做了標註,之後他驚訝地發現,這些人不是身犯重罪,就是貪財好色之徒。
太平年代,將投靠官府作為自己退路的並非只有張燁一人,只不過為了掩人耳目,避免被挖出前科,多數人選擇屈居小吏。花錢在異鄉買一衙役之職,在或憑著出眾的武藝充當保鏢護衛,以為生計。
但在動亂年代,這份職業的危險係數並不比身為綠林中人低——因為當官就要站隊,不同黨派之間雖然不會在明面上不和,但往往會在暗地之中動手。
而負責動手的,就是其手下贍養的打手死士。
兩黨火併,衝在最前面的就是底層的殺手,而殺手出動,目標自然是敵對黨派的首領,如此一來,負責保護官員安危的保鏢就成了眾矢之的。
這也是張燁努力幫助湯洪走進皇上的視線當中,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舉薦其他兄弟的原因。
然而,先前大哥龐成沒有與自己商議便自己進宮,為眾家弟兄求了一個侍衛之職——這一職務雖不算低,但也算不得高,真正動起手來,還是要衝在最前面。
因此,張燁早在眾人出發之前就曾百般叮囑,凡事務必量力而行,萬萬不可逞能。
當然,得到的回應也十分統一——我等浪跡江湖久矣,生何足喜,死何足惜。
陳普等人出事的當晚,張燁起卦占卜,結果每卦都是大凶。因此,對於眾人此行的不測,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會如此慘烈。
今日張燁一面出去買酒,一面趁機到軍中打聽江南一行的情況,得知半夜突然火起,皇上無故失蹤,特別是聽到湯洪渾身是血前去報信時,便猜測到了結果。
但等其回到客棧時,龐成和慧能均已血灌瞳仁,說什麼也要馬上找到真兇報仇。張燁萬般無奈,只得苦口相勸。
“大哥二哥,我兄弟十人曾經立誓同榮辱,共富貴,如今諸位弟兄命喪異土,我等理應祭拜,小弟略懂些法術,兄長可面南而跪,滿飲酒水,如此可留住諸位賢弟魂魄,待到我等復仇之後,他們也可含笑九泉。”
此話一出,兩人這才點頭答應。
當然,張燁只是懂得些卜辭卦理,並不會什麼拘魂的法術,此舉也是為了暫時穩住龐成和慧能,而後從長計議。
但巧的是,還不等張燁開始“作法”,一旁的湯洪突然醒來,一見自己的三哥,頓時如同受了委屈的孩童一般,將張燁抱在懷裡放聲痛哭。
“三哥!都死……都死了!”
張燁掙扎不過,急忙朝著龐成求救,原本跪在一旁的兩人又急忙上前拉扯,一時間,客棧內亂作一團,待到湯洪恢復了正常,兩人的怒氣也消散了不少。
但為了防止再生出什麼變故,張燁又提出一同給死去的弟兄們敬酒,且為表誠意,每一杯都需滿飲。
前往江南的共有十七人,除了陳普、劉大亨和湯洪外,餘者無一生還。如此一來,每人就需要喝十四杯。
而張燁今日買的都是些烈酒,平日裡常人幾杯就會大醉。
加上幾人全都心懷怒氣,喝得也快了些,因此幾杯下去,龐成就率先有些醉意,緊接著是多年不曾飲酒的慧能,最後,傻大個湯洪也被徹底灌倒。
望著眼前橫躺豎臥的三日,張燁微微晃動了一下手中的酒盅,慶幸自己剛才偷偷倒掉了不少酒水。
之後,張燁又找客棧老闆借來了馬車,載著三人回到提督府,確認褚方還不曾回來後,又轉身獨自離開府門,直奔金殿而去。
他明白,在江南發生了什麼事情,恐怕只有皇上知道。
然而,張燁剛剛走出提督府,就看到街上一陣大亂,不遠處跑來一隊士兵,個個披掛整齊,神色慌張,從街頭一直跑到街尾。
停在門口的馬車不知道何時消失不見,沿街的商販也都在忙著收攤,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陣驚風掃過,張燁的心頭湧起一陣涼意。
寢宮內,李承乾正然熟睡,忽然,一陣喧嚷聲將其吵醒。朦朧間向兩邊伸手,立即碰到一團軟軟的東西。
李承乾如同觸電般坐起,才發現一旁的陳初環正然縮成一團躲在角落,發出輕輕的鼾聲。
李承乾微微一笑,眼中滿是寵溺,剛想重新躺下,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伴隨著一個尖銳的聲音。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屋門開啟,李巍滿臉焦急。
“陛下!不知從何處來了一夥賊人,在城內各處殺人放火,燒燬民房,且有不少人已然闖進皇宮,現正在宮院內同御林軍血戰,請陛下速做決斷!”
丞相府距離皇宮的路程並不遠,而王慕遠起事後,城內的其餘細作也紛紛響應,主要進攻朝中大臣的府邸。
如此一來,出動的官兵全都直奔各處府衙而去,反倒無人顧及在街上橫衝直撞的王慕遠一夥。
同時,老賊憑藉著在宮中的餘威,以“奉旨進宮”為由,帶兵手刃了皇宮守衛,直奔金殿而去。
王宮內的防守力度不似城中,向前幾步便是第二處哨卡,王慕遠故技重施,但並沒有奏效——守衛只允許其一人透過。
事已至此,不容拖沓,王慕遠當即指揮手下眾人與其展開激戰,一經動手,嘈雜聲四下傳開,宮內的御林軍紛紛前來支援,一場血戰就此爆發。
李承乾問訊,頓時清醒過來。
“可知來者乃是何人?”
“奴才不知,只知道他們人手眾多,且強悍異常,御林軍苦戰多時不能退敵,雙方互有傷亡。”
“褚方何在?快去喚他!”
“陛下,已經派人去了,但現在還沒有訊息。”
“晉國公呢?”
“陛下!能叫的奴才都派人去叫了,但一個回來的也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