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共誅昏君（1 / 1）
原來，自從丞相府事發後，王慕遠就預感到自己即將大禍臨頭，彼時，其門內眾人都勸其辭官遠遁，但被其一口回絕。
原因也很簡單，皇上從自己府中離開，是因為身為皇親國戚的江南王涉足到了此事當中，為了顧及皇室顏面，不得不先將其帶走，但並不代表自己的事情就此結束。
府內的另一種呼聲是叛走他國，對此，王慕遠雖然每天同意，但也沒有回絕。
他深知，憑著自己剩餘的勢力，如果奮力一搏，想要逃出都城還不是什麼難事，但此舉的代價是自己在官場浮沉多年所得到的一切——人脈、財富、包括家人……
隨著江南王一案的結果被正式公佈，手下的密探也傳來了急報——朝廷在府外四周埋下了眼線。
但這對王慕遠來說倒算得是好訊息。
根據他對皇上的瞭解，如果其有心現在就要了自己的小命，大可以馬上派人將自己押解進宮，或者乾脆派大軍平了這座丞相府。反之，如果只是派人前來監視，說明皇上手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此一來，王慕遠不免心生僥倖——既然註定是死路一條，與其將自己耗盡畢生心血才掙下的這金山銀山拱手送人，倒不如破釜沉舟，同這位天子拼上一把。
恰逢當時的李承乾還在疲於向文武百官解釋自己對李瀟瀟的判決結果，確實無暇顧及丞相府這邊的動靜。於是，王慕遠召集府內的眾多門客，定下了一條絕地反擊之計。
想要反擊，光靠府內的這些人完全不夠，而自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朝中的餘黨難保不會倒戈叛變。因此，必須儘快聯絡到置身事外且關係可靠的幫手。
這個幫手，便是大衍多年來的冤家對頭——北國。
王慕遠早在幾年前便與北國的國王互有書信來往，但由於自己當時在官場中正然如日中天，因此並未與其深交。
但眼下自己身陷險境，唯有投靠一個有勢力與大衍天子分庭抗禮的存在方能化險為夷。
而北國如今雖然在戰場上佔據了上風，但仍然沒有能力速滅大衍。早先其國王與王慕遠互通書信，也是希望他能夠作為內應，迫使李承乾率眾投降。
現如今，王慕遠雖然失去了在朝中的話語權，但身居丞相之位多年，手中掌握的國家機密也足以幫助其在北國獲得一席之地。
就這樣，投靠北國的計劃正式達成。
但北國遠在千里之外，而丞相府的門口現就有重兵把守，要想與其取得聯絡又談何容易。
一番冥思苦想過後，老賊決定採取遁地之法，在府內挖一條直通城外的地道，而後派人由此去見北國國王。
為了掩人耳目，地道的入口選在了王慕遠的書房內，這也是其終日把自己鎖在書房寸步不離的原因。
由於事關全府上下所有人的存亡，因此眾人空前一心，日夜不停地開鑿洞口，待到李承乾抵達江南府時，地道已經開鑿完畢。
此時北國剛剛經歷過一場政變，新上任的國王原名蘇蠡，後為拉攏人心，改名蘇定南。
接到王慕遠派人送來的書信後，蘇定南自然滿心歡喜，當即派出細作百人，分批潛入都城之中。又恰逢趙佩率眾前來投誠，北國文武皆言此乃天亡大衍，機不可失。
於是，蘇定南決定親率大軍南下，幾日前便給王慕遠傳來書信，令其在天子班師回朝的當日起兵，率領城中的細作百人直取李承乾的首級。
接到訊息之初，王慕遠還在擔心都城守衛森嚴，光是自己門前就不知佈下了多少人馬，但方才聽密探所言，負責監視自己的軍卒突然離開，門外的軍卒群龍無首，老賊又馬上有了底氣。
府內的打手還剩下將近百人，此刻全都聚集在丞相府的後院內，王慕遠手拄著一根柺杖，一雙鷹眼左右閃動。
“諸位，今日之事，用不著我多說，大家也都明白，眼下江南王一案塵埃落定，皇上也已然班師回朝，恐怕再過幾日，這全府上下就不剩下幾個人了。”
說著，王慕遠將柺杖緩緩抬起，又猛然戳向地面，下方的地磚發出一聲悶響，聲音一直傳至丞相府上方的半空中，在院內久久迴盪。
“老夫身死，並無遺憾，但諸位都是跟隨我王家多年，我實不忍就此與大家共赴黃泉。目下國家動盪，主上昏庸，我意殺此昏君，另立明主，如此雖死，亦殉身於大業也!”
“今日滿城上下，人皆忙碌不暇，更兼有北國外應尚在城中，此乃天賜良機，不可失之。”
聲音逐漸高起，柺杖被舉在空中，紫黑色的木頭散發出一點詭異的邪光。
“門外便是那昏君的爪牙，願謀大事者，可隨我共誅昏君，出府殺敵!”
話音剛落，院內眾人紛紛高舉手中的兵刃，齊聲高喊。
“共誅昏君，出府殺敵!”
府門被推開，正然在門外巡邏計程車兵未及反應，就被門內湧出的死士亂刃砍倒。
王慕遠在眾人的簇擁下指揮隊伍前行，直奔皇宮而去。
負責在暗中監視的軍卒急忙前去客棧報信。但剛一推開客棧的大門便愣在原地。
裡面空無一人，並沒有龐成的身影，只有滿地的空酒罈和東倒西歪的桌椅。
方才王慕遠召集眾人準備舉事之際，龐成等人已然在酒館聚齊，問明事情的經過後，張燁雖然也大吃一驚，但並沒有像兩位兄長那般瞬間失去理智。
其實，在得知眾位弟兄被皇上帶去江南時，張燁就料到此行必然出現閃失——他雖然號稱塞北文星，卻常年混跡與南方各地，人脈更是遍佈全國。
但近年來，張燁發現自己在南方——特別是江南一帶的不少好友突然銷聲匿跡，派人前去其住所拜訪，也毫無訊息。
而等到丞相府事發，聽到門外來的王爺名叫江南王時，張燁心中困惑已久的問題突然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