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審判（1 / 1）
而看到於梓玥在宮門處同陳初環對峙，之後又憤憤落敗後，這種希望愈發擴大——他明白自己這個“外甥女”的脾氣秉性，受了如此大的譏諷，她斷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這也是其在進入碧霞宮後瘋狂挑釁陳初環以及其身邊的兩個族人的原因，目的就是逼迫其對自己動手。
在他看來，於梓玥是個聰明人，憑藉自己多年來與其結下的交情，其現在趕往碧霞宮為自己解圍，保下自己以作為其在後宮以外的一道屏障，是兩人之間最基本的默契。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於梓玥此行專為報前者受辱之仇，根本沒想過救下王慕遠。
當然，於梓玥並不傻，在救與不救之間，她也做了一番考量。
眼下皇上不知為何，愈發脫離自己的控制，宮裡又多了一個不服管教的陳初環，且其背後的靠山是晉國公陳廷遠——如今皇上眼前紅得發紫的人物，要想扳倒她，可謂是難比登天。
不過，好在於家的勢力並未縮水，相反，在經過幾代人的苦心運營後，如今的於氏家族雖然仍然謹遵祖訓，無人在朝為官，但人脈方面依然遍佈朝野，因此完全不需要冒險拯救一個已然被皇上安了謀反罪名的“遠親”。
而王慕遠在親眼目睹於梓玥轉身離去後，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隨之破滅。
於梓玥的一瞬轉身，就這樣宣判了三個人的勝負。
然而，天子腳下的勝負，終究不能由旁人就這樣草率定奪。
於梓玥自以為大獲全勝，正享受著兩旁邊眾人的低聲讚美，欣然穿過人群，但沒想到迎面撞上一人，險些跌倒在地。
剛剛力壓過最具競爭的對手，這個場景內，於梓玥理所當然地認為對方許是陳初環平日裡交下的朋友。
沒辦法，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宮裡就是有人看不清風向，偏偏不自量力，要和自己作對。
“眼睛長哪去了，不知道本宮……”
於梓玥下意識抬頭，但瞬間石化在原地。
青絲披散，垂至白衣，劍眉朗目，三綹短鬚。
來者非是旁人，正是大衍天子李承乾，身後還跟著九門提督褚方以及一眾官員。
於梓玥頓時陷入兩難的尷尬處境——放眼整個後宮，要說誰能夠穩壓自己一頭，那無疑只有皇上，但自己剛剛的話明顯已經被對方聽到，跪倒認錯，又恐折煞了自己好不容易重新梳理起來的威信。
最終，於梓玥選擇了一個這種的辦法，給李承乾道了個萬福，手放腰間，雙腿微屈，眉眼低垂道。
“臣妾給陛下請安，方才臣妾頭腦發脹，昏昏沉沉，以為前面是剛才回宮取藥回來的下人，故此失言，觸犯陛下，萬望恕罪。”
荒謬到了極致的謊言——但放在以往可謂絕對的有效。
宮內——特別是於梓玥與李承乾之間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的荒謬，靠著一個聽起來有些可笑的藉口，許多事情就這樣被一筆帶過。
但今天不同。
李承乾已然帶人在人群外面站了許久，對屋內發生的事情也已經瞭如指掌。這也就是為何兩名陳家的族人在進入人群后都瞬間沒了動靜。
無論是公然侮辱陳家家主，還是挑釁皇上的愛妃，亦或者是帶領眾人強闖碧霞宮，甚至是私藏男子入宮……這些罪名無一例外，都觸犯了李承乾的底線，也都足以治於梓玥於死地。
因此，李承乾並不打算像原主那樣輕易放過眼前這個女人。
見其並不回答，只是沉著臉與自己對視，於梓玥也感到一絲慌亂，但還是強裝鎮定，將嘴角擠得更高一些。
“陛下終日忙於國事，近日來都不曾到昭陽宮一敘，但不知今日可有空閒?家父前些日子送來了些上好的龍井，專門叮囑過要請陛下嚐嚐。”
李承乾的目光望向其身後更遠處，聲音出乎意料地柔和。
“怎麼樣？沒受傷吧？”
於梓玥低垂的眼眸頓時放出光亮。
“不勞陛下掛念，臣妾……”
言還未盡，李承乾擦肩越過於梓玥，徑直走進屋門，於梓玥愕然回頭，見皇上正雙手攬住陳初環的腰身，陳初環掙扎了幾下，而後紅著眼睛把頭埋進其懷裡。
伏在一片溫暖之中的陳初環安靜得有些出奇，像一隻熟睡的小貓一般，毛絨絨的腦袋上伸出幾根髮絲，全都彎折成委屈的形狀，李承乾把臉貼緊其額頭，臉頰處的肌膚被汗液浸溼。
於梓玥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事情——雖然料到了皇上會出面安慰陳初環，但她絕不敢想象其竟然直接無視了自己的存在。
李承乾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且溫柔，剛好傳出屋門。
“動手了，是嗎？”
與李承乾壯碩的身形相比，陳初環顯得格外嬌小，因此即使於梓玥在門外盡力探頭觀望，還是沒能看清其動作。
但根據皇上回過頭來時的表情判斷，陳初環大抵是點頭了。
溫柔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屋內外眾人的身子都為之一震。
“誰帶你們來的?”
沒有絲毫遲疑，人們紛紛朝著兩邊退去，很快，李承乾的面前只剩下睜大眼睛瑟瑟發抖的於梓玥。
“褚方。”
“末將在!”
“私闖後宮禁地，該當何罪!”
“回陛下，殺無赦!”
“冒充宮內官員，該當何罪!”
“凌遲處死!”
“擾亂重犯審訊者，何罪也!”
“斬立決!”
李承乾每說一句話，於梓玥的身子就為之顫抖一下，知道其聲音落下，屋內的眾人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上述三條罪名——特別是最後一條，似乎符合在場除碧霞宮以外的所有人。
空氣中響起接連不斷的金屬摩擦聲。
李承乾緩緩朝著於梓玥走去，四目相對，於梓玥迫於壓力，不由自主地微微搖頭。
皇上的聲音再次響起，正式宣判了這場鬥爭的勝負。
“褚方。”
“有!”
“在場的太監宮女，凡隸屬於碧霞宮以外的，全都帶走審訊，務必核實其身份。餘者眾人，即刻遣散!如有不從者，一律押入囚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