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誰是皇后（1 / 1）
人群之中又不知從何處撞出一隊甲兵，在褚方的帶領下直奔屋內眾人，如同虎入群羊一般。
屋內一時間尖叫四起，人潮向四周快速退去。
當然，李承乾有話在先，此番抓的是不屬於碧霞宮的“閒雜人等”，因此各宮的妃子及其貼身侍女並不恐慌，只是急著到門外避難。褚方等人也如同提前商量好了一般，進屋後直奔躺在地上的太監而去。
屋內正然亂作一團，忽然在門口處傳來一聲高喊。
“慢!”
聲音尖細，略帶哭腔，瞬間穿透混亂的人群，吸引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循著聲音的來源，眾人的目光最終落在門口的於梓玥身上。
許是出於不甘，亦或是惱羞成怒，她竟然伸手擋在了李承乾的面前。
原本快要走出宮門的眾人，也都駐足在原地竟相回頭。
李承乾眉頭微皺，輕輕咳嗽了一聲。
“呃咳……朕正欲緝拿犯罪之人，皇后何故阻攔呢?”
眾人的目光夏，於梓玥原本白嫩的雙頰頓時變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其實，於梓玥甚至沒想好自己到底要說些什麼，只是想阻止李承乾離開這個屋子。但對方犀利的眼神似乎又容不得半點爭辯。
然而，於梓玥四下躲閃的目光突然又落到陳初環身上，方才發生的事情又如同走馬燈般輪番閃過。
一股不平之意湧上心頭，破開咬緊的牙關，直衝至李承乾的耳邊。
“我……陛下，臣妾方才看那位將軍帶人抓起來的，有不少都是昭陽宮的內侍太監。”
“哦?”
李承乾回過頭看向褚方，眾人的目光也隨之移動。
“褚方，如此說來，是你抓錯人了？”
褚方抱拳拱手，面色沉穩。
“陛下，容臣審之。”
說著，褚方抽出腰間配刀，一腳踢翻身邊被綁著的一個太監。
刀壓脖項，那人的身上頓感一陣冰涼。
同樣冰涼的，還有褚方的語氣。
“說，誰派你來的。”
那人起先低頭不語，但迫於刀身散發的陣陣寒氣，又怯生生地望向於梓玥。
於梓玥面沉似水，有意避開其求助的目光——從皇上和褚方的反應來看，似乎兩人早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因此，這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口不言。
當然，能夠常年混跡於昭陽宮內的男伶中，絕沒有蠢材。見求助無望，那人立即選擇了裝傻充楞。
他深知，先前皇上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私闖禁地，乃是死罪一條，自己的主子剛剛又得罪了他的愛妃，就算自己此時把以往的罪行全部坦白，甚至將皇后的所作所為也都招供，恐怕也難逃一死，還有可能招來昭陽宮的報復。
褚方再次開口呵斥。
“混賬，再要隱瞞，當心你的腦袋!”
聲音比方才高出幾乎一倍，刀口的寒氣也隨即噴湧而出，順著衣領直入骨髓。那人立即俯下身子，頭被搖殘影。
“饒命啊，我就是皇后宮裡的一個小太監，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啊……”
褚方的聲音稍稍緩和，但語氣中仍然滿是質疑。
“太監?幹什麼的？”
那人神色慌亂，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眾人，而後顫抖著身子緩緩抬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小的……小的生性愚笨，乾的都是些粗笨的重活。”
於梓玥眼前一亮，臉上的神情放鬆了些。
沒想到這個小子還真有點腦子。
其實，昭陽宮中根本沒什麼粗活和累活，就連冬天的柴火也是從御林軍中抽調出專人按時前來搬運。
但為了反常的點在於，宮內還真設有一個專門負責幹粗活的職位。
該職位最多可由兩人同時擔任，因為平日裡沒什麼差事，也無油水可言，因此常年無人問津，算是個閒職，原則上由新來的小太監輪流擔任，但於梓玥為了給宮中大量的男寵一個留在此處的名分，乾脆把這個職務賞給了他們。
但偏偏被選中負責“幹粗活”的男寵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戲子，甚至因為早年生活放蕩，換上了花柳之病。因此，今天跟隨於梓玥來到碧霞宮的十幾人中，此人並未到場。
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被褚方逼問身份的男寵才冒名頂替了此人。
褚方看向皇上，李承乾並未說話。
昭陽宮有這麼一個特殊是職位，他確實知道，但究竟何人擔任，他卻不得而知。
然而，正當於梓玥和那個男寵都以為成功矇混過關時，李承乾卻緩緩開口道。
“最後一個問題，你說你是皇后宮裡的太監，那……你可知道在場眾人之中，誰是皇后?”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議論聲隨即掀起。
“皇上剛才說什麼?誰是皇后?”
“是啊，我看皇上是被於梓玥給氣糊塗了吧。”
“誒，別急，陛下他老人傢什麼時候犯過糊塗，咱們啊，就等著看好戲吧。”
誠然，李承乾問過此話後，目光雖然仍然盯著跪在地上的男寵，但於梓玥卻總隱約感覺皇上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也確實如她所料，李承乾的這一招確實是奔著昭陽宮——乃至整個後宮去的。
褚方手中的刀柄又壓低了些——他是研究兵刃的高手，毫釐之間，就能讓一個人臉上的表情由平靜變為猙獰，只要他願意，一小片金屬足可以套出一整個國家的秘密。
正如日後楊榮所言，其運用兵器的能力堪比歷代帝王對馭人之術的掌握程度。
這一次，褚方雖然沒有說話，但達到的效果卻遠超前兩次的厲聲恐嚇。
在如此重大的威壓下，那名男寵頓時五官扭曲，慘叫了一聲，而後整個人都伏在地上，聲音中滿都是痛苦的情緒。
“陛下!皇后是……”
“是什麼?”
李承乾故意露出不耐煩的語氣。
痛苦與掙扎間，那人偷眼看向一旁仍然裝作視若無睹的於梓玥，又努力將頭扭轉到身後的方向。
“皇……皇后，是熹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