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坦白（1 / 1）
褚方像是早已預料到了一般，微微鞠躬還禮道。
“同為公事，何談辛苦。”
李巍微微一笑。
“陛下命我來探此人的身份，還請將軍把刀抬得高些，免得被旁人汙衊您用刑不端，屈打成招。”
褚方冷哼一聲，將刀高高抬起，拍了拍李巍的肩膀後便轉身來到李承乾面前交旨。
李巍轉過身子，男寵剛剛低下的頭又快速揚起，但兩人目光甚至沒來得及交匯，李巍便轉身來到陳初環面前跪倒磕頭。
“奴才給娘娘請安。”
陳初環此時因為明白了李巍的意思，不由得微微一笑，方才的怒氣也消去大半。
“有勞李公公費心此事，甚是辛苦，快快請起。”
李巍仍然是一副標準的笑臉。
“娘娘說的哪裡話來，後宮也在天子治下，您的事情就是國事，當奴才的豈敢不盡心盡力!”
這便是李巍的能力，無論多麼露骨的阿諛奉承之詞，李巍總能在合適的場合令其顯得合理且中聽。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李承乾也並未阻攔，甚至對李巍的表現深感滿意，而此時仍然跪在地上的男寵就這樣被晾在一旁。
許久，李巍才緩緩起身，言語之間盡顯謙恭。
“娘娘今日為國家大事勞心傷神，奴才不敢叨擾，待將這些大膽作亂的賊子全都收入監牢，再來給您請安，娘娘早些休息，奴才先行告退。”
此話一出，於梓玥又是一陣咬牙切齒——按照李巍所言，在場眾人中除了碧霞宮和皇上帶來的人馬外，其餘眾人都成了打擾陳初環休息的罪人。
對於這種言論，陳初環一向是鄙夷的，若是方才於梓玥能夠顧及情面，對其留手，她此時必然會正言回絕，然而，經歷了方才的事情，陳初環也已然看清這後宮的真實面貌。
在這裡，沒有絕對的強者，如果於梓玥不是今天這般模樣，恐怕早在自己進宮之前她便會從皇后的位置上跌落。
在這裡，不存在“與人為善”的說法，倘若你不夠強勢，便會有一個不知從何處突然冒出來的、與你毫不相關的人上前惡語相向。
而作為陳家現任的家主，她有權利更有義務代表陳家在這偌大的後宮中為自己博取一席之地，以便為在朝為官的爺爺提供無形中的保障。
因此，面對李巍故意遞出來的臺階，陳初環並沒有太多的猶豫，選擇了欣然接受，微微躬身答禮後便飄身形來到皇上面前。
那名男寵的面前出現一柄銀白色的拂塵，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尖細且陰柔的聲音，伴隨著一種奇怪的呼吸聲，令人毛骨悚然。
“說吧，猴崽子，打哪溜進來的啊。”
男寵聞言頓時一驚，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在此刻被瞬間擊碎。
按照他的預想，李巍雖然不曾見過自己，但一定也不曾見過原本應當擔任此職務的太監，因此只要其開口詢問，自己仍舊裝傻充愣即可，即使皇后不願出手，自己也能得以保全性命。
然而，李巍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方才他也在場，陪同皇上一起看完了這場鬧劇的全部過程，對於面前這人的底細也已然瞭如指掌。
因此，李巍有意劍走偏鋒，對方也果然中招，頓時啞口無言。
李巍俯下身子，臉上的笑意不增不減，彷彿天生如此。
“推三阻四，言語不明，心中有鬼，斷定無疑。”
說罷，不容其辯解，李巍便已然快步回到李承乾面前，躬身施禮道。
“陛下，奴才前來交旨。”
李承乾故意回頭看了一眼於梓玥，只一個眼神，便令對方汗毛倒豎，一種不好的預感頓生心底。
在其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李承乾伸手摟住陳初環的腰身，陳初環也並不拒絕，順勢倒進其懷中，稚嫩的笑臉被其壯碩的胸肌擠出一個肉團，即使在女人看來也頗覺可愛。
李承乾意味深長地看著李巍。
“審問的如何？”
李巍整個人都趴在地上，語氣卻與方才一樣平靜——似乎無論何時，他都只有這一種感情。
“回陛下，已然查清，此人冒充宮內太監，潛伏宮中，意圖不明。”
話音未落，其身後便傳來聲嘶力竭的吼聲。
“陛下，我冤枉啊!這都是皇后的安排，我就是煙波樓的一個男妓，兩年前被她派人接進宮中供其享樂，我……”
話還沒有說完，褚方的刀便重新架在了其脖子上。
李承乾也佯裝憤怒，厲聲呵斥道。
“大膽!竟敢口出狂言——你口中的皇后現就在朕的懷裡，你可敢與她對峙!”
說著，李承乾滿眼寵溺地看向陳初環。
那人此時已然完全崩潰，一見風向轉變，又一股腦地把髒水潑到於梓玥的身上。
“陛下!熹妃娘娘自然是貞潔烈女，這後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奴才說的乃是昭陽宮的皇后娘娘啊!”
已經其開始揭自己的老底，於梓玥頓時慌了神，轉身從身邊一名士兵的手中奪過鐵戈，直指跪在地上涕淚縱橫的男寵。
“狗奴才，竟敢在皇上面前汙衊本宮，有何罪過冤屈，爾大可以從實講來，本宮也會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但倘若你再要胡言，當心你的腦袋!”
然而，此時的男寵完全聽不進去於梓玥的話，仍然哭著陳述其罪過——憑著他對這位皇后娘娘的瞭解，就是自己替她手刃了熹妃，等到追究下來時自己也難以受到半點袒護。
看著兩人共同演繹的又一出鬧劇，李承乾一時間又氣又笑——沒想到原主身為一代好色的昏君，玩弄了半輩子的女人，到頭來竟然被這麼一個女人欺騙了如此之久。
但眼下城內剛剛發生了動亂，許多事情還等著自己去處理，李承乾還是決定親手結束這場鬧劇。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金黃色的龍袍在眾人的注視下愈發閃耀。
“都不要吵了!”
李承乾緩步走到男寵面前，倒揹著的雙手不停地揉搓著什麼。
“你剛才說熹妃娘娘的人品後宮盡知，朕倒要問問，誰能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