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嚴打私鹽(1 / 1)
雖說是攤派,但也不算什麼辛苦活。
安排好這些之後,周正便向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天色已經稍晚了,周正正打算換衣服洗漱一番,然而就在這時,馮之舒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走上前說道:“相公,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一下。”
周正一怔,和馮之舒相處的這些日子,她極少露出這種嚴肅的表情。
於是,周正也忙正色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馮之舒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拿出一個罐子開啟。
周正瞥了一眼,裡面也不是什麼稀罕物,只是白花花的精鹽。
“不就是我弄出來的鹽嘛,怎麼不夠吃了?”
馮之舒抿了抿嘴,說道:“這不是相公弄的。”
“啊!”周正大驚,他又仔細看看了,確實是精鹽無誤:“這不是我弄得,是誰弄得?你們又自己搗鼓了?”
馮之舒依舊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周正見狀耐心道:“怎麼了?說便是了,難道是官府查你們了?”
馮之舒為難的搖了搖頭,然後道:“這鹽是九兒今天送來的。”
“啊!”周正張大了嘴巴:“她哪來的鹽?還是精鹽?”
話剛一出口,一個恐怖的想法便縈繞在了周正的腦海中。
那個把私鹽賣到寧五老子頭上的猛人,不會就是江九兒吧。
馮之舒抿了抿嘴道:“應該是看你煉製的時候偷學了去,不過她的鹽粒子是從哪來的就不知道了,我問她了,她沒說。”
這下週正傻眼了,之前自己還信誓旦旦的保證,私鹽和自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結果現在這私鹽販子便把鹽送到了自己家中。
周正也顧不上休息了,他趕忙又穿好衣服道:“不行,我得找她去,他搶劫路人朝廷可能不管,若是販賣私鹽,朝廷怕是要和她玩命。”
馮之舒見狀道:“要不明天再去吧,天都這麼晚了。”
周正擺擺手道:“遲一天便多一天危險,若朝廷真查出來是她乾的,派兵來剿匪,弄不好相公要和她刀兵相見了!”
說罷周正已經走出了院門,走出幾步之後,周正又似是想起什麼,回頭對馮之舒道:“放心,我和莫叔去,他有上山的辦法,你在家休息吧!”
看著周正離去的背影,馮之舒也只是一聲長嘆。
販賣私鹽的厲害,馮之舒自然也知道,不然她也不會如此匆忙的將此事說給周正聽。
另一邊,周正帶著兩匹馬很快便找到了老莫。
說明白事情的利害之後,老莫也不含糊,當即便帶著周正向雁蕩山走去。
按理說,周正和江九兒一個是兵,一個是匪,本應該是一對死對頭,之所以能和平相處也只是互相妥協的結果罷了。
之前周正還想著,等自己實力強大了,定要將雁蕩山的匪徒剿滅一空。
然而,當他的實力真正強大起來,卻又沒這個心思了。
如今,他們遇到危險,周正竟不自覺的開始為其擔心了起來。
這實在有些出乎預料。
當然,周正本人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罷了,此時的他只想抓住江九兒,好好訓斥一頓。
幹什麼不好,非得賣私鹽,找死不成!
當週正和老莫來到江九兒所在的山峰時,只見山上燈火通明,一個個漢子正提著水桶來回穿梭。
“快點,快點添水添水!”
“那誰,草木灰弄過來了沒有,弄過來趕緊的別墨跡!”
“哎呀,生石灰加多了,快再加點鹽水,孃的你怎麼這麼笨,這些可都是銀子,煉砸了,老子廢了你!”
周正繞著山看了一圈,這山上,起碼有八九口大鍋正在煮著鹽水。
“哎,莫叔您啥時候來的!咋也不說一聲。”這時一名年輕人走了上來。
老莫看了他一眼,隨即面色不善道:“黃老二,九兒呢?”
黃老二一怔,隨後忙道:“我去叫,我去叫!”
說罷,他便屁顛屁顛的往一處大屋子跑去。
不一會,黃老二便帶著江九兒走了過來。
見到老莫,江九兒喜笑顏開的打招呼道:“莫叔,今天怎麼有空來了?那牲口不逼著你幹活了?”
老莫沒說話,只是默默的閃開了一個身位,露出了站在後面的周正。
看到周正那面色不善的臉,江九兒的笑容立刻僵住:“周正,你……你怎麼來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煉精鹽的手段也是偷學周正的,突然被人找上門,江九兒自然是有些驚慌。
周正瞟了她一眼,然後又看向那些正在燒著鹽水的大鍋,可還不等他發問,一旁的黃老二便激動道:“周正!你便是周正!”
“兄弟們,他就是白溝屯的屯長,宰了他啊!”
黃老二一聲吆喝,周圍十幾個土匪便圍了上來。
這時,江九兒一聲大喝道:“住手,咱們已經和他講和了,怎麼,你們還想廝殺不成?”
此話一出,一眾土匪紛紛停手。
老黑熊也走了過來,他等了一眼黃老二道:“下去!”
黃老二不敢多說,嚥了口吐沫便走向一旁。
隨後,江九兒來到周正面前,滿含歉意道:“對不住了,山上的兄弟們自從收刀之後,便沒了經濟來源,雖說還有些糧食銀兩,但也只是坐吃山空,所以我便想用你的法子賺些銀子。”
“你要覺得吃虧,我分出一部分錢來給你也行,反正你白溝屯也是缺錢不是,這樣咱們也算是雙贏。”
一旁的土匪們看到江九兒向周正低頭,個個義憤填膺起來。
“九兒姐,幹嘛向他道歉,他當他的官,我們做我們的匪,互不干涉,怎麼他這個白溝屯屯長,還要查私鹽不成?”
這次江九兒沒再呵斥,顯然她也較為認同這一觀點。
周正見狀冷笑一聲道:“好啊!你們賣你們的私鹽便賣吧,我才懶得管你們。”
“至於分錢還是免了,死人的錢拿了我怕燙手!”
說罷,周正看向老莫道:“莫叔,咱們走吧!”
老莫有些猶豫,他看向江九兒以及那些土匪道:“你們到底賣了多少私鹽,那鹽都賣到魏州府去了,魏州府衙若是上報朝廷你們賣私鹽的事情,到時候朝廷派遣大軍來剿匪,你們撐得住嗎?”
此話一出,江九兒頓時臉色大變。
之前她只顧著賺錢了,倒是沒想到朝廷這檔子事,她看向周正問到:“真有這麼厲害?”
後者揹著身說道:“厲不厲害,再等半個月你就知道了!”
“你們劫掠商旅,朝廷不會管你們,畢竟朝廷也不會損失什麼,可你們大量熬製、販賣私鹽,那是在和朝廷搶錢,朝廷若是能忍了,那就不叫朝廷了。”
“況且,新來的鎮北關總兵陸瑾,正打算立些功勞樹立自己的威信。”
“大乾和大遼議和之後,方圓幾百裡,唯一能算得上號的,也就你們雁蕩山了。”
“到時候,朝廷下令,陸瑾帶著幾萬大軍攻山,就你們這幾百人,真以為攔得住?”
這下,那些土匪們個個慌了手腳,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前不久,江九兒帶著這法子回山之後,土匪們還很是興奮了一段時間。
他們以為今後只需要從私鹽販子那裡弄來粗鹽,再經過加工變成細鹽賣出去,便能牟取利潤。
這樣一來,他們便再也不用去搞搶劫這種刀口舔血的營生了。
然而,他們卻沒想到,那些私鹽販子竟如此囂張,居然把鹽賣到魏州去了。
而江九兒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頭腦精明,自然知道惹那些商旅和直接招惹朝廷完全就是兩碼事。
簡單思慮之後,江九兒道:“那現在應該怎麼辦?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周正皺眉,他沉聲道:“我盡力周旋一下吧,但這段時間你們不能再出鹽了,知道嗎?”
江九兒點頭:“好,我會約束他們的。”
江九兒已經答應,周正也不好再說什麼,或者說他也不必再說什麼了。
命都是自己的,如果江九兒管不住下屬,那他也沒別的辦法。
就這樣,周正和老莫下了山。
等回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然而,還不等周正喘口氣,姜武便找到了周正說道:“趙孟珍來信了,讓您趕緊給回個話。”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拆開信一看,上面赫然是趙孟珍在詢問周正關於鹹菜原料的事情。
趙孟珍雖未直接挑明,但他也隱晦的警告了周正一番,說魏州那裡的寧侯爺已經查到了邢州私鹽糜爛的事情。
不日便會派人前來調查,你的鹹菜如果有問題,趕緊收起來,別鬧出事來,到時候大家都不好下臺。
果然,魏州還是派人來查了。
想想也是,粗鹽和精鹽的價效比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而江九兒又足足弄了八九個大鍋,日夜不停的熬煮,這些天還不知有多少精鹽流入了市場。
老百姓們買了精鹽,自然不會再買官鹽。
而雙方的價格差距又十分巨大,官鹽賣不出去,便收不上來鹽稅,主管鹽政的寧侯爺,自然就坐不住了。
略微沉吟片刻,周正便寫了一封回信。
首先,自己的鹽絕對沒問題,讓趙孟珍放心,至於私鹽的事情,自己也會協助查辦的,儘快弄個明白!
交給兵卒發出去之後,周正忙對姜武說道:“把倉庫內的鹽,全都藏起來,越隱蔽越好。”
姜武聞言有些不解:“啊!藏那玩意幹啥?不都是寧大公子給弄來的嗎?”
周正無奈苦笑,他說道:“是寧五給弄來的不假,但若真被查住了,不也是要麻煩一番嗎?所以還是直接藏起來算了。”
“還有,告訴各家各戶從這弄了私鹽的,要麼全部運回來,再退回銀子,要麼自己藏好。”
“不然,讓人查出來了,我可不管兜著!”
此話一出,姜武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販賣私鹽這罪名,是可以誅九族的,能不粘上還是不粘上的好。
於是,他趕忙去挨個找那些從倉庫買了私鹽的人家,讓他們全都交出來,並警告這些人嘴巴嚴實點,別露了。
而周正也回到家中,將家裡那幾罐自己熬製的精鹽全都藏了起來。
這玩意估計和市面上的鹽差不多,真要是被翻出來了,那更要命。
最後,周正宣佈,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都來軍屯吃大鍋飯。
而炊事班也將之前朝廷發的那些劣質粗鹽粒子全都弄了出來。
雖說有些杯弓蛇影,但總歸還是有所準備的好。
幾日之後,數百名兵卒便來到了邢州,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查。
所有查出私鹽的商販,全都被抓了起來。
這個周正就沒辦法了,鹽政專營制度雖然流氓了些,但總歸是朝廷的法制。
既然貪圖利潤便也要承擔風險。
而且,這些私鹽販子們也大多不是什麼好鳥,有了錢,有了幫派,欺男霸女的事情也乾的不少。
所以,這些人被抓周正可是一點也不心疼。
這幾百名兵卒,轟轟烈烈的在邢州折騰了小半個月才肯罷休。
期間,就連許多軍屯也被搜查了,甚至鎮北關的一些地方也沒放過。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寧五打了招呼,反正,他們是沒來白溝屯攪鬧。
等這些人走了之後,周正也才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孃的,怎麼有種小商販躲城管的感覺?”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周正對姜武說道:“讓鹹菜鋪子重新開業吧,還有給黃耳營的那一萬斤鹹菜,也趕緊弄好了給他送去。”
這段時間,聽說那些私鹽販子被抓,有的還被直接當街斬首,姜武也頗為心驚,以至於,他連鹹菜鋪子都下令關門了,生怕被人查上來。
“好,我這就讓人開鋪子去!”
姜武離去,周正也沒閒著,他立刻騎上快馬來到了黃耳營。
此時寧五正在軍營內翹著二郎腿,聽著一名戲子唱小曲呢。
見周正過來,他立刻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道:“周兄,說好的鹹菜呢,怎麼都小半個月了還沒送來?”
周正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道:“我說,前段時間令尊查私鹽你不知道啊?我哪裡還敢弄那些鹹菜?這不,他們走了我才剛剛敢把那些鹹菜罈子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