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五十軍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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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周正的解釋,寧五仰天大笑:“哈哈,你小子還真不識數,我是誰,寧安侯的兒子,他就是查,還能查到我頭上?”

“就算他真的不要我這個兒子,寧家的臉面他還是要的。”

“寧安侯的兒子帶頭販賣私鹽,這事要是捅出來,他這侯爺還幹不幹了?”

看著囂張大笑的寧五,周正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傢伙有底氣倒是早說啊,害的老子擔驚受怕的。

某些時候,周正造反都不怕,但是就怕理虧。

販賣私鹽這事本就是私自牟利作奸犯科的,所以周正天生的心虛,根本不敢招搖。

如今,聽到寧五的話,他這才放下心來。

不得不說,和這個官二代合作,還真是合作對了。

“好了,有你這話,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回去,改日再來拜訪!”

周正起身告辭,寧五客氣了一番之後,便將其禮送出門。

回到白溝屯,一個不速之客正等著周正。

“周將軍,路爵爺交給你差使,你是一點沒辦啊!”徐徵喝著茶水,不鹹不淡的看著周正。

看到徐徵,周正也半分沒有客氣的意思,他說道:“我上次不是和你說了嗎?沒錢、沒人、建不成新城。”

“如果陸總兵覺得我能力不足,也隨時可以將我撤掉。”

“怎麼,你沒和他說?還是,你耳朵聾了?”

“你!”徐徵用手指向周正似是想呵斥一番,但當看到周正的目光之後,他又趕忙收回了手:“哼!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點,不然有你受的。”

上次徐徵用手指了指周正,後者直接把他手指頭掰斷了,雖說後來又接續上了,但總歸不太好使,所以,這次他沒再敢伸手指頭。

周正瞥了他一眼,也沒動怒,只是淡淡的說道:“回去告訴陸總兵,我周正為國為民責無旁貸,可若有人要找茬整治我,我也絕不屈服。”

話到這份上,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徐徵咬著牙說道:“好,你小子等著,有你受的。”

說罷,徐徵揚長而去。

等他走後,姜武來到了營帳之中,他看著周正,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姜叔有什麼話直說便是。”周正說道。

姜武聞言,這才說道:“周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你雖然在朝中有李相照應,但縣官不如現管,他陸瑾要是為難你,李相也未必能插手。”

上級要收拾下級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尤其是陸瑾這種有背景有能力的。

周正雖然厲害,但和他掰手腕,卻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周正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就是難以低頭。

說白了,就是不服。

擊潰數萬北遼大軍的林業,周正也都未完全服氣,你一個空降的官二代,憑藉在江南和倭奴打了一場遭遇戰,便要我給你低頭當狗,憑什麼?

“管他呢,來了再說。”

又是這滿不在乎的一句,這下姜武也沒話說了。

他知道,周正性子倔,陸瑾越是強硬彈壓,周正便越是反抗,看來這二人怕是要戰上一場了。

陸瑾的鎮壓來的很快。

徐徵離開後的第三天,陸瑾便親自來到了白溝屯。

雖說不服,但周正還是親自去迎接了。

看到周正,陸瑾並未提及建城的事情,而是說道:“這段時間,我讓你整軍備戰,你可聽了?”

此話一出,周正頓時愣住。

上次去鎮北關開會,陸瑾讓他們整頓軍屯,全力備戰,同時還要這些人清理吃空額,以及侵佔軍屯土地的事情。

周正當時並未放在心上,因為這些事情他已經做了,根本不需要再操心。

可沒想到,今天陸瑾竟會拿這件事來說事。

周正略一猶豫了一下,然後道:“自然是聽了,如今白溝屯兵卒們的戰力……可堪一用。”

說到這的時候,周正還是有些心虛的。

之前的那一百多老兵自不必說,他們的戰力是有的。

但那些新兵就不行了,因為徐裴弄丟了錢的事情,這一個月的時間,周正的精力一直在賺錢上面,對訓練,他基本上沒怎麼管過。

所以,說這話的時候,他心中確實沒底。

陸瑾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虛,隨即道:“可堪一用?什麼叫可堪一用?當初你在鎮北關帶著兩百人敢衝遼軍大營,怎麼現在手下有八百人了,戰力卻只是可堪一用?”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一個月你又是弄什麼鹹菜,又是弄什麼紙張,把整個白溝屯搞得烏煙瘴氣,所有軍卒無心訓練,全都在琢磨怎麼賺錢。”

“你這是將我的話聽進去了?”

聽著陸瑾嚴厲的訓斥,周正無言以對。

他這事情根本沒辦法解釋。

陸瑾也不含糊,對著周正一番訓斥之後,當即道:“我之前在鎮北關說過,敢有懈怠之人,杖責五十,今日便從你開始吧!”

“來人啊!把周正拖下去,重打五十軍棍!”

“是!”

一聲令下,陸瑾帶來的幾名軍卒,當即就要把周正架走。

這下魯大壯和張桓等人不幹了。

“孃的,你算是什麼東西,也敢打我們屯長!來來來,老子和你過兩招,看我怎麼把你綠屎打出來!”張桓是個燕人,又是周正一手招募,提拔的,所以他對陸瑾,乃至大乾都沒什麼感情。

他只認周正,見對方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杖責周正,張桓自然是擼袖子就要開幹。

不過,周圍人倒也還有冷靜的,幾人一擁而上,將張桓攔住。

緊接著,魯大壯也上前道:“陸總兵,我們白溝屯兵卒戰力如何也不是你說了算的,要不,你從你鎮北關調來八百人,咱們打上一仗,誰輸了打誰五十軍棍,怎麼樣?”

這話雖說客氣了些,但實際上卻更加不給陸瑾臉面。

雙方各出八百人死磕,這擺明了就是在叫板。

這時,朱洪也上前道:“陸總兵,屯長大人一直在操心修建新城的事情,軍士們的訓練都是我們來抓的,您若是不滿意,杖責我們便是,不必對我們屯長苛責。”

這話就比較軟了,但也是在維護周正。

四大百戶就剩下何必了。

何必本不想出頭,畢竟對方是總兵,他不想得罪,但魯大壯等人都說話了,他若是再當縮頭烏龜,那這百戶他也別想順利幹下去了。

於是,他也只得陪著笑臉說道:“陸大人,您消消火,我們雖然搗鼓了鹹菜和紙張,可不也是為了軍屯賺些錢財嘛。”

“有了錢財,我們才好購買更好的裝備進行訓練不是,這次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懲戒我們屯長了!”

“下個月,下個月您再來,保證讓您看到真正的威武之師!”

陸瑾沉著臉,目光一一從四人身上掃過,最後他的眼睛又落到了周正身上:“周正,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正挺直了腰板,淡然道:“辦事不力,甘願受罰!”

此話一出,陸瑾的臉色更加陰沉,此時周正只要稍微服軟,陸瑾便能順勢免去周正的刑罰,之後再安撫一番,此人便算是收入麾下了。

但偏偏這傢伙選擇了硬剛到底,如此,陸瑾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他沉聲道:“行刑,敢有鬧事之人,一律軍法從事!”

“是!”幾人上前就要拿人。

魯大壯等人徹底急眼了,他們衝上來就要和那些軍卒們起衝突。

就在這時,周正一聲大喝道:“回營!訓練!”

魯大壯等人全身僵住。

周正見狀,又補上一句道:“令行禁止!忘了嗎?”

張桓嚥了口吐沫,他狠狠的瞪了陸瑾一眼,隨後咬牙道:“哼!走!”

張桓離去,魯大壯等人也面色猙獰的瞪了陸瑾一眼,轉身便走。

朱洪和何必似乎還想說和說和,但在周正凌厲的目光下,也各自離去。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周正看了一眼要擒拿自己的兩個軍卒道:“閃開,我自己會走!”

說罷,周正便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校場之中。

接受杖責的板凳已經搬了出來,周正主動脫去上衣趴在了上面。

此時,整個白溝屯的軍民全都圍了上來。

當得知,周正是為了他們賺錢才受到鎮北關總兵懲戒的時候,這些人個個面露不忍。

“周將軍是為了我們才捱打的,要不我們去求求那總兵大人,讓他不要行刑了?”

“你懂什麼,那傢伙就是來找茬的,前些日子他不是派了師爺過來,讓咱們將軍建城,卻不給錢糧嗎,現在再來,不就是給下馬威的嘛。”

“哼,這混蛋,皇上派他來當總兵,真是瞎了眼。”

“慎言!慎言,你想誅九族不成?”

……

這時,陸瑾也來到了校場之內,他死盯著趴在凳子上的周正,眼中滿是不解。

他不明白,這傢伙為什麼不向自己低頭,甚至還要和自己對著幹。

明明升官發財只是自己一句話的事情,可這小子偏偏不依,硬要撞南牆。

再看周圍的軍民百姓,一個個瞪眼瞧著自己,活想把自己吃了。

此時,陸瑾也有些騎虎難下。

打了周正,雙方便徹底沒有緩和的餘地了。

若他只是有才倒也罷了,可偏偏他和李相關係極佳,這次打了他,用不了多久此事便會傳到李相耳中。

雖說這位右丞相不是睚眥必報之人,但也必定會被他不喜。

而且,就算打了周正,他接下來也不能對其怎麼樣。

升任周正為遊擊將軍是朝廷的意思,是獎勵他的功勞。

因此事免職,實在說不過去,而且,有了這次經驗之後,自己再想找他把柄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就在陸瑾猶豫之際,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杖責的周正耐不住性子了,他說道:“怎麼還不打!”

“五十軍棍而已,趕緊打完我還有別的事情呢!”

此話一出,陸瑾直接被氣笑了,這小子,真是皮癢癢不成?

想到這,陸瑾也不再含糊,當即下令道:“打!”

有了他的命令,負責行刑的兩名軍卒當即掄起棍子打了起來。

砰!砰!砰……

木棍撞擊肉體的聲音不絕於耳,不一會,周正的後背便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

然而,周正卻是吭都沒吭一聲,就是咬牙硬扛。

看到周正滿頭大汗的樣子,陸瑾有些後悔了,他拿對一般人才的方法對待周正,顯然是不對的。

這傢伙不僅有能力,還是個硬漢子,對付這種人,只能用軟招。

真要是硬碰硬,哪怕自己贏了,對方也肯定廢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已經沒有了退路。

畢竟茬已經找出來了,如果不對周正進行懲戒,那今後鎮北關的兵,他也不用帶了。

很快五十軍棍便打完了。

早已收到訊息的馮之舒和姜瑤忙上前用紗布將周正的後背蓋住,此時的二人早已淚如雨下。

“相公,你沒事吧!”

周正忍著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輕聲道:“沒事,五十軍棍而已,和撓癢癢差不多。”

說著,他挺著腰板站起身來。

“陸總兵,五十軍棍打完了,還有什麼指示?”

陸瑾看了看馮之舒似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搖頭道:“此事作罷,下個月,我再來檢查,若還是如此,那可就是一百軍棍了!”

說罷,陸瑾轉身便走。

看他離去的背影,張桓等人實在是忍不住了,一群人就要洶湧上前。

這時,姜武厲聲道:“幹什麼?造反嗎?”

此話一出,陸瑾和張桓等人同時止步。

張桓死死的盯著陸瑾的背影,牙都要崩掉了。

陸瑾則只是頓了頓,隨後便大步離去。

等他走遠之後,周正這才放鬆了心神,一屁股坐在了行刑的椅子上。

見他如此,軍卒們趕忙都圍了上來。

“屯長大人,您怎麼樣?”

周正擺了擺手:“沒事,他還不想要我的命,只是皮外傷而已,休息一段時間就行了!”

張桓聞言怒罵道:“這孫子,屁本事沒有,找茬倒是一流,趕明天我帶著二百人去鎮北關,非要和他分個高下。”

若魯大壯或者何必說這話,周正可能會覺得只是氣話。

但張桓不同,這傢伙真有可能幹出這事來。

於是,周正忙道:“算了,此事本就是我們不對。”

“這段時間只顧著賺錢了,沒注意軍士訓練,捱打也是應該的。”

“話你們也都聽到了,下個月他還會再來,今日吃的虧,到時候定要全都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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