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舉薦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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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一直強撐著的周正終於撐不住了。

他直接趴到床上叫了出來:“哎呦,真特孃的疼啊!”

周正不叫的時候,馮之舒心疼的直抹眼淚,現在周正叫出來了,馮之舒倒也舒坦了不少,她一邊細心的往傷口上面敷藥,一邊略帶怨氣的說道:“讓你逞能,老實了吧。”

這時,姜瑤也帶著藥來了:“周大哥,我從家裡拿藥來了!”

馮之舒雖然手頭有藥,但也沒拒絕,而是點頭道:“謝謝妹子了!”

姜瑤會心一笑,也湊了上來,不過,有馮之舒在,她並未敷藥,而是上下打量著周正的脊背。

後者被這丫頭看的渾身發毛:“血呼啦的,有什麼好看的?”

周正剛開始被打的時候,姜瑤也是抹了眼淚,但現在看周正精神頭挺好,她也便不再擔心了。

只是,想到當時的情景,姜瑤還是滿心憤怒:“那個狗官,等有機會,我非得報仇不可!”

周正一聽笑了:“你個小丫頭,有什麼法子報仇?”

“再說了,他是依律處置,我就是將事捅到朝廷,怕是也沒用。”

之前,周正覺得,陸瑾就算找茬,也肯定是要以建城不力的理由懲治他,但卻沒想到他會用這個理由。

若是建城不力,周正還能向李文綱上書解釋,但以這個理由,周正是半點解釋的餘地沒有。

畢竟,他這個月確實只是在鑽營怎麼賺錢了,至於訓練則完全沒管過。

那些新軍卒們,也沒經歷過真正的苦訓,實在算不上是兵卒。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馮之舒終於開口了,她說道:“哼,那陸瑾也不是什麼完人,當初他鎮守江南的時候,也曾虛報戰功,不過我父當時念他守城有功,沒戳破他罷了。”

“他若是再針對於你,我……我就……”

聽著馮之舒那咬牙切齒的聲音,周正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娘子要如何?”

“我就進京告御狀!”馮之舒咬牙道。

平日裡馮之舒一直是溫文爾雅的性子,就是慕燕然再鬧騰,也沒見她生過氣,而這次周正被打,竟激出了他內心的小女子姿態。

三人正說著,便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正,聽說你被打了,死沒死!”

兩道身影同時竄進屋內。

抬頭一看,正是慕燕然和江九兒。

慕燕然還好,江九兒可是要命的主,於是,周正皺眉道:“你怎麼又來了?”

江九兒嘴巴翹了起來,不滿道:“我怎麼就不能來?”

周正無語,不管怎麼說,她也是雁蕩山的土匪頭子,若被人舉報了,周正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但人已經來了,周正也不好直接將其轟出去,於是只得低下頭不再言語。

慕燕然並未搭理周正,而是湊了上來,開始審視周正的傷口。

剛開始她還有些幸災樂禍,但當看到周正那血肉模糊的脊背後,她的臉也拉了下來。

“哪個狗官乾的?”

馮之舒和姜瑤不語,二人都知道,慕燕然這傢伙莽撞的很,告訴她了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呢。

見二人不說,慕燕然更急了,她跺著腳說道:“到底誰幹的?”

江九兒雙手抱胸,玩味道:“還能有誰?肯定是他的頂頭上司,鎮北關總兵唄!”

此話一出,慕燕然同樣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這王八羔子,哪天找茬弄死他!”

周正苦笑,這傢伙還當自己是公主呢。

就算他是大乾的公主,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弄死一個邊關總兵。

雖說有些好笑,但周正心中還是覺得暖暖的,他說道:“不必了,這次之後,他應該不會找我麻煩了。”

“何以見得?”江九兒挑眉。

姜瑤和慕燕然也是一臉不解。

周正皺眉沉思片刻後,說道:“這次之後,我也算是和他徹底結下樑子了,不可能再效忠於他。”

“而他也沒有能力幹掉我,既然幹不掉我,他便不會再和我耗費心力。”

“當然,提拔也是不可能的。”

周正說完,江九兒陷入了沉思。

然而,慕燕然卻不這樣想,她說道:“幹不掉你,也會打壓你,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他那小肚雞腸的樣子,今後你少不了又要被他收拾。”

周正搖了搖頭並沒有解釋。

他和陸瑾接觸過,此人是幹實事的人,就算立威這次也夠了,接下來他要修建兩座城池,還有各個軍屯的堡壘,哪有時間和自己計較。

當然,前提是周正依照命令完成他佈置下的任務。

江九兒在沉思片刻之後,點了點頭道:“不錯,聽說此人心中有些韜略,入主鎮北關後,整日操練士兵,整頓軍備。”

“他應該確實只是想將你收入麾下,而不是殺掉你。”

“既然已經結下樑子,那他應該不會再用你了,殺掉你也不至於,免了你的官,又會駁了李文綱的面子,所以,接下來,他應該會不再搭理你。”

眼前這幾人中,也就江九兒心眼最多。

周正聞言點了點頭道:“應該是這樣。”

江九兒聞言一嘆,她說道:“那你打算怎麼辦?這頓打就白捱了?我還想著能幫你治治那個陸瑾呢?”

“怎麼治?”周正有些吃驚,他實在想不到江九兒這傢伙能想出什麼辦法來整治陸瑾。

然而,後者卻早有準備的說道:“找茬唄,邢州往鎮北關的給養都要從雁蕩山下過,我讓人劫他幾次他就老實了。”

聽到這話,周正笑了:“拉倒吧,你真要是把陸瑾逼急了,他派出大軍圍山,你以為憑你那幾百人能擋得住?”

江九兒冷笑:“除非他能把雁蕩山推平,不然就是給他十萬,二十萬大軍,他也休想攻下雁蕩山,我說的!”

周正無言以對,只是搖頭。

雁蕩山那地形確實是易守難攻,但真要是死磕,江九兒卻也撐不了幾個月。

所以周正自然不可能讓她為了自己冒險。

“算了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記著就是了,你們還是別管了。”

周正拒絕,江九兒也沒辦法,只得應聲。

之後,魯大壯等人也來探望了一下週正。

後者與之寒暄一番之後,便讓他們抓緊訓練軍卒,別再被人抓住把柄了。

既然自然是點頭答應。

天黑的時候,姜武才姍姍來遲,看著趴在床上的周正,姜武苦笑道:“知道厲害了?”

周正咧嘴:“就那樣,這次是我的錯,讓他抓到了把柄,下次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姜武本是想來勸勸周正向陸瑾低頭的,但看周正這副樣子,姜武知道,這事是勸不成了,於是,他也只能留下一籃子雞蛋後,轉身離去。

三天之後。

一群軍卒拉著二十多輛大車來到了白溝屯。

“周將軍呢?”為首的一人上前詢問。

負責站崗的軍卒,見其穿著盔明甲亮,且帶著這麼多物資,也不敢怠慢,趕忙客氣的問道:“不知幾位是……”

“我們是陸總兵派來給你們獎賞的,讓你們周將軍來接收一下吧!”來人並未倨傲,耐心的解釋了一句。

站崗的軍卒聞言,趕忙向營內跑去。

很快,姜武便迎了出來。

“諸位兄弟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看到姜武,那人眉頭一皺:“周將軍呢?怎麼沒見他?”

姜武一怔,隨後道:“前幾日周將軍受了杖刑,行動不便,還在家修養。”

姜武本想搪塞過去,然而就在這時,周正卻已經從軍營之中走了出來:“我在這,有何貴幹?”

看到周正,來人直接越過姜武走了上去:“屬下見過周將軍。”

雖說傷口還未完全癒合,但簡單活動還是可以的,所以周正第二天便來營中看著了。

周正看了看營外的二十輛大車,皺眉問道:“前來何事?”

那人躬身道:“回將軍,前段時間將軍率領二百軍卒於鎮北關外攻破了遼軍大營,立下戰功,這些都是朝廷給您和您手下的賞賜。”

“這是清單,請您過目。”

說著,那人拿出一份清單給周正遞了過來。

後者接過來一看,上面的賞賜還真不少。

首先便是人頭軍功的賞賜,他們總共斬首二百餘級,一個人頭三十兩,共計六千多兩。

還有便是一些軍需用品,如被褥、兵器、甲冑、以及一些賞賜的酒肉之類的東西。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吃?這種低劣的收服人心的手段,也要在我面前擺弄?

周正冷笑了一下,突然,他在清單的下面發現了還有一封書信。

上面沒有署名,但看得出來是給自己的。

周正不動聲色的將清單收了起來,然後對姜武道:“都是上次兄弟們在鎮北關立功的獎賞,拉進倉庫,再按著軍功清單發下去吧!”

“是!”姜武點頭。

負責運送的軍官見狀道:“周將軍,東西已經送到了,那我們便先回鎮北關了!”

周正挑眉,他原以為對方會等自己的回應再回去來著。

猶豫了一下,周正道:“好!”

“走!”軍官也不猶豫,大手一揮,便帶著那些軍卒們揚長而去。

目送這些人離去之後,士兵們忙來到車旁開始檢視。

看了幾眼之後,有人大聲道:“是酒!還有兵器甲冑,將軍咱們發財了!”

周正微微一笑,然後便向營帳內走去。

開啟信封,裡面有兩封信。

第一封是寫給周正的。

“你是條漢子,是我之前小看你了,不過我也不會認錯,更不會壞了規矩。”

“築城的事情你就別管了,繼續經營你的白溝屯吧。”

“還有一封舉薦信給你,再有半個月就是河東道的科舉考試了,你拿著這封信可以直接去參加武舉考試。”

“既然不想跟我走,便去走林業那條路吧。”

第二封便是那所謂的舉薦信。

武舉要比科舉簡單很多。

科舉需要先考童生,再考秀才,然後是舉人,最後才是進士。

武舉就比較簡單了,只要你透過縣裡的考試,便有了考武舉人的資格。

成為武舉人之後,便可以進京去考武進士。

只不過和科舉相比,武舉的難度要大很多。

科舉就算沒考上,最多賠個路費,過幾年再來,而武舉就不一樣了,武舉考不上弄不好是要死人的。

武舉武舉,肯定是要比武的,雙方拿著兵器對砍,全都是真傢伙,絕不會套招。

能打的獲勝,不能打的不死也是個殘廢。

如果只有打架倒也還好,關鍵不知哪個挨千刀的提出建議,要在武舉考試的時候考策論。

這就要人命了。

考武舉的全都是粗人,能寫自己的名字便算是有文化了。

能寫出策論來,老子早就考文進士了,誰還來這玩命?

所以,大乾開國這麼多年來,武舉的恩科一向比較冷門。

很多時候,都是勳貴們混個文憑的地方,真正草根從武舉人考中進士的極少。

但只要考出來了,那必定是個文武雙全的人才。

陸瑾給周正這封舉薦信,其實也有趕人的意思,他希望周正趕緊走上林業的老路子,考上武進士,趕緊從這裡調走。

周正看著這封舉薦信,默不作聲,半晌之後,他才小心的將舉薦信收了起來,至於陸瑾寫給他的那封信,他則直接燒了。

和他推測的一樣,陸瑾並不打算再找他麻煩了,但同時也不會再重用他。

至於,今日的那些賞賜,應該算是安撫,也算是另類的道歉。

不然的話,他們那些軍功絕不會給這麼多東西,就算朝廷給了,各級官員隨便扒拉扒拉,能剩下三分之一也算不錯了。

而這次,卻是給的足足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十天之後。

兩匹馬自白溝屯並肩走出。

馬上的二人,一人擎槍跨刀,揹負弓箭,眉宇間英氣十足。

另一人揹著書箱,頭戴綸巾,左右眺望已經的麥子,時不時吟唱兩句不知名的詩句。

“將軍,你真要參加武舉?”景色看夠了,龐春便看向周正,主動挑起了話題。

周正點了點頭道:“嗯,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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