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母的遺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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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陳糧開口。

“再見小陳。”

陸遠星沒有耽擱,拔腿就跑。

上輩子他可是個格鬥高手,

但剛才,爐火純青的擒拿術用到一半,

就因為遭遇蠻力,不得不變成躲避身法,

繼續打架不是上策。

等我成了進化者,再來揍你!

陸遠星揹著姐姐快步跑走,

身後又是一陣勁風吹拂,顯然有一拳奔來,

陸遠星剛想要轉彎躲避,就聽到啪的一聲。

然後自己脖領子,就從側面被揪住了。

一個身高中等,渾身肌肉的男人突然出現在了兩人中間,

一隻手揪著自己,一隻手掏著耳朵,

他用側肋挨實了陳糧的一拳,眉毛都沒動一下。

街邊的小販們紛紛低下頭來,

無論勞奴、資民還是戰士,都向他表示著臣服者的尊敬。

那是白健,白湖社的大主管,

沒有他,就沒有這塊安身之地。

渾厚的男聲傳來:

“小陳糧別瞎搞。老洪那個老混蛋,我等會兒就去揍他一頓。

至於你這個小混蛋……”

白健露出奇異的神情:

“不得了!

居然從荒野裡,硬生生把你姐姐給揹回來了,她真沒白疼你!

你姐教的啥散手?能架開進化者?”

不止白健,兩側街道圍觀的小販和行人,也都紛紛側目過來,

眼帶驚奇,竊竊私語。

行動也好,語言也好,

總覺得今天的陸遠星,頗為陌生。

“說不定我明天名聲就會變好。

不,更可能是嚇孩子更管用了……”

“真是作孽……”

陸遠星的脖領被鬆開,屁股遭到輕輕一踹,

他立刻回身,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健叔,園楹的人太過分了,我姐她……”

“我知道了……我知道。”

提到陸遠黛和園楹的衝突,白健的神情一下就陰沉下來,

像個長輩那樣,安慰地輕拍著陸遠星後背。

他上下打量著陸遠星,撥出一口氣:

“你姐沒事,你竟然也沒事。

不可思議。

陸兄弟和嫂子在天有靈啊,不然我真是沒臉見他們了。

你趕緊回家去,我讓王飽去你家,處理一下傷勢。”

看見陸遠星盯著侷促不安的陳糧,白健拍了拍後者腦袋:

“這小子腦袋實心的,想的不多。你姐瞭解他,這事兒上不會給你報仇。

你記恨他呀,白記。走吧!”

“小陳糧幫我帶個話,我特麼要找人算賬……”

陸遠星:“等等!”

“做啥?”

“再見健叔。”

“嗯?平常沒見你這麼禮貌?”

“你也再見,小陳。”

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

陸遠星目視著無語的白健,和憋出內傷的陳糧,消失在街道拐角。

心情漸漸沉降。

回白湖確實更安全了,卻也有其他的問題。

只因為勞奴和進化者,懸殊的地位差別。

自己和隔壁社有衝突,簡簡單單就可以被另一位主管決定送去謝罪,

白健對陳糧砸向自己的剛猛一拳,也沒有任何表示,

這些歸根結底,都是因為自己不過一介勞奴。

要不是白健和自己的父母情誼深厚,自己這條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但也僅僅是保命而已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命和另一種更大的價值,

一同被放在了天平上呢?

白健又會怎麼選?

畢竟,園楹那邊,可是對自己莫名關注上了。

陸遠星感嘆一聲,壓力山大,往家裡小跑而去。

……

陸家是一座狹窄的二層小樓,外面勉強刷過一層灰色的樹漆,已經比周圍絕大多數房屋好看得多。

陸遠星在二樓找到了兩張,直接用水泥砌成的石床,

上面是一層床單,疊一層粗糙的木板,又壓實了一大堆幹稻草。

他將姐姐放上了那張漿洗到發白的粗布床單上,名叫王飽的醫生就登門拜訪。

說是醫生,他更像一個蹩腳的鄉村郎中,

手提箱裡一半是玻璃瓶和極少的外科工具,

看起來無論藥品還是器具,都是手工製品,

另一半竟然裝了螺絲刀、扳手、膠布和一小捆纏膠銅線。

看見陸遠星愣愣盯著那些五金工具,王飽不好意思地笑道:

“其實我是個修理工,業餘學了一點醫療。”

他怕陸遠星誤會,立刻解釋道:

“社羣就這條件,比不了鎮上。

而且這世道,容易生病的,死了不虧;用得起藥的,基本不生病。

你姐是高手了,沒當場死,早晚也能痊癒。”

他熟練地開啟陸遠黛的傷口,用浮著灰的水沖洗,生鏽的鑷子夾出沒沖掉的草葉小石子,黴變的骨針穿魚線縫合。

陸遠星看得一陣幻痛,勉強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往裡面接根電線什麼的。”

王飽一愣,豎起了大拇指:

“你居然知道賽博格化!現在還讀書的人不多了啊!

不愧是陸隊長的弟弟!

嘿嘿,賽博格……我是想啊,但霧城哪有條件用人造神經索?”

他露出嚮往的眼神:

“不過我可以切掉她一小節腓腸肌,接入一個神經電增強器,糙是糙了些,絕對讓跑速更快,要不要?”

“她會殺了你的。”陸遠星面無表情。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一陣鼓搗過後,

離開之前,二十來歲、滿臉胡茬子的王飽深深看了陸遠星一眼,眼神複雜:

“看來外面真的熬人啊,你小子簡直完全變了……

陸隊長恐怕再挨一刀都開心。”

“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了。”

陸遠星搖頭嘆氣,用出早就想好的藉口。

生死之間,什麼變化都顯得不那麼離奇了。

送走了機械痴迷分子,陸遠星渾身痠痛地躺倒在自己床上,只是眯上眼睛,竟一頭昏睡了過去。

十幾分鍾後,他被噩夢驚醒,才趕緊爬起來,仔細檢視房子內部和四周。

等到一切漸漸與記憶重合,他總算找回一些安全感。

肚子餓得咕咕作響,他循著記憶找到了一個半人高的木頭櫃子,

裡面一個蓋著布的竹籃內,擺著一排色澤焦黃的地籽餅。

那是霧城絕大多數人的主食,因為這種食物的來源足夠安全無汙染,且便宜。

他狼吞虎嚥地直接啃下了四分之一,

嚼著嚼著,面色微變,洶湧的反胃感湧了上來。

噦!

好難吃……

不,簡直是在侮辱“難吃”這個詞語。

濃郁的土腥味混合辛辣味,粘土的口感也不會比這個更差。

看著本就空空如也的櫥櫃,他心虛地將吐出來的糊糊掃掉,扔進馬桶裡。

勉強又吞了一口餅後,將餅放回,從櫥櫃底下拖出來一個長長的銀色金屬盒子,開啟四位數的密碼卡扣。

一柄漆黑的手槍,一個滿彈的彈匣,一盒子彈,和一本薄薄的筆記本

四樣物品印入眼簾。

記憶之中,這就是父母唯一的遺物了。

手槍是半自動的,9mm子彈,容彈量15發,

外形有些像地球上,中國軍用的92式。

不過槍身上明明白白寫了“QBZ大明帝國軍工”,讓陸遠星摸不著頭腦。

彈夾是9mm的,但那盒子彈是5.8mm,本來就稀少的遺物變得更寒酸了。

那本筆記引起了陸遠星的關注。

本子褪色嚴重,大量的紙張被撕掉了,剩下的也寫滿了潦草的字跡。

粗粗看去,盡是些關於進化者進化的猜想。

很久很久以前,一對夫妻艱難求生,卻不甘心孩子也生活在朝不保夕之中,

於是他們以勞奴之身,想要了解更多超凡的世界。

沒人和他們說,也沒人幫助他們,他們憑藉極度閉塞的資訊來源,飢一頓飽一頓的情況下,一點點拼湊、打聽,

最後系統性地總結出了一些基本的超凡知識。

最後一頁是一些簡筆畫,畫著一家四口,

紙張幾個點上有褶皺,像是水滴的痕跡。

或者是淚痕。

那些知識有用嗎?

至少在白健成為父母朋友後,就沒太多用處了。

但陸遠星翻著本子,感到了一絲溫暖。

他不過剛來半天,都有這種感受,

一個原身,面對天塹般的天賦壁壘,絕望到自暴自棄,變成紈絝;

另一個姐姐,拉扯著弟弟活在這樣的世界,直到成年

這本子對陸家姐弟來說,怕是重要的精神寄託。

接下來,他細看了關於生命進化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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