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廢土聚居地（1 / 1）
陸遠黛傷得很重。
兩道破口幾乎切開了肚子和側腰，只能勉強凝血。
現在還能活命，只能說是進化者的體質強橫。
看起來，她似乎是硬生生從敵人的埋伏中突出，拖著重傷的身體，前來營救自己的。
陸遠星手忙腳亂，想要尋些東西包紮傷口。
剛一起身，卻嚇了一跳。
胃裡好像突然燒了一團大火！
卻是不痛，反而很舒服。
四肢百骸被烘得暖洋洋的，周身不適感飛快消除著。
體力恢復，肌肉再次充滿彈性，幾乎比健康狀態時還要強出許多！
陸遠黛剛才說，陸遠星無力帶她一起離開，
但陸遠星卻感覺完全相反。
自己現在體力極度充沛，甚至可以跑一個馬拉松！
他立刻想起了剛才吞下的古怪圓球。
那竟是某種大補的奇珍異果。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異果的效果超過了陸遠黛的預期。
“好人有好報嗎？”
陸遠星嘟囔了一聲，快速扒下了幾個死屍身上的衣服，
撕成布條，對著陸遠黛的傷口一通包紮，
然後將她嬌小的身子背了起來，用剩餘布條捆住。
他想到自己的魂橋，勉強撐起一個微笑：
“別死不死的，姐，你是高階的進化者吧？那就撐住了。
說不定，我們家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沉重的步子，踏在滿地肥嫩的草葉上，
地面爆出味道清新的綠汁，
兩人重疊的身影，向著來時的方向，逐漸遠離霧牆。
雖然荒野之中幾無道路，
但陸遠星的方向很明確。
他要回到自己所屬的聚居地——【白湖社羣】。
記憶中，霧城由相隔較遠的幾個【中心鎮】組成，
但鎮子本身規模有限，
大多數人居住的，其實是荒野之中，一片一片被清理出來的【廢墟社羣】。
它們一兩平方公里大，相互隔著未清理的廢墟作為邊界。
比起荒野，社羣一般有著粗糙的秩序，相對安全。
陸遠星小心地揹著陸遠黛，繞過高大的廢墟、穿過坍圮的橋洞。
小半天后，視線驀地平坦起來。
面前的大片廢墟和植被，顯然被刻意清理過，
殘垣斷壁被推倒，石塊被運走，藤蔓草葉被挖掉，
很多地方露出了開裂的水泥路面，岩石地磚。
叢林中的生物們在此無處躲藏，自然也不會在這裡安家。
於是便形成了人類與野獸、魔怪的【邊緣安全區】。
陸遠星心下提了提氣，走得更快一分。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片片的房屋。
它們只有少數矮房，還是末日之前的形制，
牆皮蛛網般剝落，鏽蝕與黴菌爬滿外壁。
高樓大廈都已倒塌，被肢解。
那些大塊的預製板、水泥牆，被新增了一些木頭、廢棄鋼板等垃圾，拼湊成了廢土生存者的脆皮棚屋。
地面上，塑膠瓶、木頭茬子、玻璃碎片……各色垃圾充斥著街道。
廢墟社羣有【中心區】和【邊緣區】兩大區塊，這裡是髒亂的邊緣區。
兩旁稀疏的房屋中，一雙又一雙眼睛從陰暗處偷偷冒出，落在陸遠星身上，讓他有些不太舒服。
他緊揹著姐姐，加快腳步，越過棚屋與髒水的世界，跨過一道大土壟，來到了中心區。
如果說，邊緣區保留著末日前的部分城市格局，
中心區則是完全改變。
一座座平房，毫無規劃地橫豎在城市原先的地面、車道或公園中。
它們有冷軋鋼片鑲起來的升級版棚屋，
但大多數都是平整的斜簷水泥平房，新造沒有幾十年。
路過之處，看得到兩三個面積頗大的空曠圍場，
角落用柱子撐了一些苫布作雨蓬，
雨篷下面是轟隆作響的未知鋼鐵機器，
機器上滿身的雞屎焊焊點，和五顏六色的塗鴉。
甚至有長著兩塊液晶屏的臃腫機器狗，在泥路間亂跑。
許多人沿街叫賣手工製品，從吃的到殺人的，糙氣沖天。
“醃地籽莖，酥脆爽口，一罐換兩個地籽餅！”
“磨剪子，鏘菜刀！”
“賣手裝彈，最低價十發子彈一根維生棒！”
“加固皮甲！固特異輪胎皮切割縫製，光輝時代遺物。耐磨耐咬，打獵必備！”
土腥、草腥、機油、屎尿、汗酸……
微弱但是複雜的氣味，將陸遠星包裹，
簡直來到了各種時代、各個地域碎片的雜燴之中。
陸遠星看得眼花繚亂，腳步卻是不停，向記憶中的家走去。
突然出現了一道陰影，擋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風塵僕僕的年輕男孩。
他的臉圓得像個西瓜，穿著黃麻縫製的短袖短褲，
一柄鋼刀別在腰間木鞘裡，
看陸遠星的眼神，是那種很清澈的得意之色。
不過，待看清陸遠星揹著的女孩，
又下意識站住腳步，面色有些忌憚：
“小陸，陸隊長她怎麼了？”
小陸？
陸遠星面色古怪。
記憶中，男孩叫作陳糧，白湖社的廢墟守衛之一，
比原身還要小上三歲，卻在前不久剛覺醒，成了進化者。
這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讓陸遠星本能地有些警惕。
他淡漠地說道：“我正回家。你有什麼事？”
陳糧皺了皺眉頭：
“你惹事了，知道嗎？
園楹丟了一些守衛，其中一個是進化者！
那個瘋子主管，非說和你有關。”
陸遠星搖頭，剛想要說話，
陳糧卻先一步露出了鄙夷之色：
“誰不知道，你哪能這種事情扯上關係？
但你確實惹到了人家，害得我們被盯上。
誰會為了一個勞奴和他過不去？
主管讓我來的，說要帶你去向園楹謝個罪先。”
園楹，便是周強叛去的社羣，是白湖社羣東面的惡鄰。
至於主管，陸遠星心裡也明瞭。
白湖社羣有兩個主管，第一主管白健，對陸家姐弟視如己出，不會做這種事。
但第二主管洪安全，一直看陸遠星不太順眼。
自然不介意，讓他委屈委屈，求個社羣的安全。
陸遠星搖了搖頭：
“我說過，我要送我姐回家。
沒有別的事情，就讓開吧。”
話音落地。
原本還算嘈雜的街道，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路過的資民和勞奴一愣，紛紛原地掉頭，避免經過兩人身邊，
路上的攤販，則是趕緊護住自己攤位上的東西，然後用略帶同情的目光看著陸遠星。
陳糧的圓臉上，也是一陣愕然，面色一沉。
他是進化者，凌駕於普通人之上，
陸遠星的拒絕，以及那毫無尊敬的語氣，令他相當不悅。
“你有說這話的資格嗎？
趕緊的吧。現在你姐出事，你還不聽話一點？”
說著，便懶得再費口舌，直接一爪子探出，抓向陸遠星肩膀。
後者下意識往後一移，讓了個空位。
“咦？還敢躲？你簡直不識好壞！”
陸遠星呵呵一笑：
“沒讀過書吧？一般都說不識好歹，小陳。”
“還敢頂嘴！”
“我敢的，小陳。”
“你叫我什麼？”
陳糧一愣，看起來不太聰明的臉上，出現怒容。
他上前一步，又是一爪。
他沒有使用什麼招式。
進化者的力量、速度、反應能力……對絕大多數普通人，都是徹徹底底的碾壓，
更別說陸遠星這個舉社聞名的小廢物。
但事情出乎他的預料。
陸遠星額頭都是汗水，身上還揹著一個人，
兩百多斤的大塊兒，竟正面迎上，直接動手！
只見他一下扣住了陳糧手腕，而後別住腳踝，狠狠一震。
陳糧腳步一錯，向前撲了個空，
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電光火石之間，他與陸遠星就錯身而過，還讓出了離開的道路。
他直接就懵了。
那隻手從哪兒躥出來的？
那隻腳怎麼會在那個位置？
他不解地望著陸遠星，突然感到有點陌生。
這是什麼格鬥術？
這小子也會格鬥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