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核實(1 / 1)
這個人,她肯定不認識。
陳軒沒有說明,這個人是做什麼,只說一句郭將軍後人。
在大奉朝,姓郭的將軍,起碼有幾十上百人,到底是哪個?
郭用哭哭啼啼起來,說:“我家祖父叫郭安,天保四年,以節度使身份巡查河西。”
“天保四年?那是,七十多年前的事!”福康公主大吃一驚。
“正是!”
“河西?七十多年前,河西陷落,你們……”
“沒錯,家祖與眾人在天水城裡抵抗四十餘年!”
“直到乾國攻陷天水,我族人一千六百餘人,全部淪為奴隸!”
“如今,只剩下三百餘人。”
福康公主大驚失色。
怪不得,眼前這個人都已四十多歲。
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七十多年前的事,她知道的不多。
但,福康公主怎麼都不會想到,居然能看到郭將軍的後人。
“郭將軍,你快些坐下,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陳軒道:“公主彆著急,先叫他吃些東西,再來討論吧,來人快上酒來。”
很快,美酒端上來。
起初,郭用有些拘謹。
很快,他變得放鬆。
陳軒給他熱情地夾菜。
吃飽喝足後,陳軒才開始詢問,他具體的情況。
如今,他們這三百多人,已變成一個部落的奴隸。
這幾十年生活方式的浸染改變,讓他們本難以維持的生活,更雪上加霜。
但,他們一直都堅持教給孩子學習漢語,維持漢家傳統,過傳統節日。
端午節、迎新春、乞巧節、使用二十四節氣。
他向他們展示一件從前的老物件。
陳軒接過去看完後,滿是疑惑:“天中二十年的錢?”
“天中這個年號,如果我沒記錯,大約只用六七年。”
富康公主點頭:“這個年號只有六年。”
郭用滿臉苦澀點頭:“是的,我們都不知道。”
“家祖當年手裡沒有銅錢,必須鑄造錢幣。”
“當時,家祖嬌兒朝廷的聯絡斷絕,不可能獲得朝廷支援,才私自鑄造這些錢。”
陳軒大為震撼,沉默良久,才問:“你這次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郭用道:“大人明鑑,我們雖淪落已久,但時刻不敢忘卻故土!”
“希望大人能想想辦法,把我們帶回來。”
“我們三百餘人,不可能永遠流落於外。”
“我們想回來,想回祖宗墳塋看看。”說著,他又哭起來。
陳軒道:“好,這件事,我私自做主,答應你。”
“你們在敵國生活那麼久,這是朝廷欠你們的。”
“但,這件事想來不容易,要不然你不會冒險接近我。”
郭用滿臉憤懣:“不錯,大人你猜得準確。”
“我們雖保留一定的自主性,但依舊被赤松部牢牢控制著。”
“這次要不是藉著大人開清水城的機會,我不可能來這兒。”
陳軒道:“你說說看,他們是怎麼控制你們?”
“我們那些牛羊都是赤松部的,每天勞作都在他們監控之下。”
“若我們私自逃走,這三百餘人,只怕全都要死在那兒。”
“我們不允許接近馬匹,更不用說放馬。”
“我們族裡的女人,新婚之夜,都要先送去給部落裡的老爺們!”
郭用用手死死捂住臉,彷彿這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
但,陳軒聽完,只覺得無比憤懣,臉上火辣辣。
這是恥辱,赤裸裸的恥辱!
福康公主滿臉不可置信。
她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無恥的種族。
但,這不是最無恥的,還有更加無恥的。
“我們在他們眼裡不是人,而是牲口!可以隨意辱罵,打罵,甚至殺死。”
“有些女子,生下老爺們的孩子,他們一樣是奴隸,不被人認可。”郭用很是痛苦地敘述著。
陳軒不得不打斷他:“好,這些事,不要說。”
“如今,你們被他們嚴密監控,根本逃不出來對不對?”
“是。”郭用道:“赤松部落非常強大,我們打不過,跑不掉。”
“整個部落,有多少人?”
“二十多萬人。”郭用回答,“幾乎人人都是戰士。”
陳軒道:“那如果,我們用商品把你們換回來呢?”
“他們不可能同意。”
“我們要給他們種莊稼,替他們放牛羊。”
“你想想,要多少錢財和商品才能把我們換回來?”
“況且,他們什麼都不會做,打鐵、硝制皮草等手工,都是我們參與。”
陳軒道:“這豈不是說,你們是他們的核心?”
“如果沒有你們,他們這些活都沒辦法幹?”
郭用苦笑:“那不是,反正,他們有其他人。”
“只是,我們幹活又快又好。”
“剩餘那些人都是懶漢,都不願意幹這些活,比著我們差得遠。”
陳軒點頭:“你這麼說,我能理解為什麼不能用商品換你們回來。”
“你先下去休息休息,平復下心情,等我思考後,再回答你該怎麼做!”
叫人帶著郭用下去,福康公主道:“這件事,要告訴皇姐,她肯定會想辦法。”
“她能想什麼辦法?總不能,真跟乾國撕破臉吧?我們的能力沒有到那種地步。”
“說肯定要說。但,不要指望朝廷能有什麼幫助。”
陳軒把這件事,寫在奏疏上,叫人快馬送去京城。
這件事需要核實。
陳軒找到工部的張元及太監王虎,把事兒給兩人一說。
兩人都是驚歎不已。
太監王虎說:“我以為這郭將軍的後人,早已沒有蹤影!原來,竟有人存在啊。”
張元道:“這件事,我瞭解得不清楚。”
“但,七十多年前的事!哎,當時,朝廷是沒有辦法。”
“境內,四處起兵鋒,朝廷只能把河西地區的精銳部隊調回來。”
“如今,沒辦法核實,他所說是真是假。”
陳軒皺眉說,“我不是不相信他。”
“但,這件事畢竟很大。”
“總不能,他這麼一說,我立馬相信。”
“到時鬧得大,事兒真很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