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所進步（1 / 1）
秋天收粟。
粟，是北方主要種植作物。
但，這玩意兒有個缺點。
它不能連續種植，否則會產生大量病蟲害。
因此，有些地方種大豆，有些是粟。
對一百多個書生來說，這真是太為難他們。
哪怕江航幹過很多活，農活卻幾乎沒怎麼幹過。
主要是，讀書需要耗費大量精力，沒有時間跟體力去幹農活。
一百多號人都傻眼。
陳軒請來個老農，教會這些書生幹活。
老農是頭一次跟文曲星一起幹活，多少有點侷促。
陳軒屢次鼓勵下，他才稍微正常點。
起初，他不敢大聲指揮。
但後來，看著書生們幹活，是真著急到不行，聲音大起來。
著急時，更會親自上手。
天之驕子們，只用一個下午，把所有驕傲擊得粉碎。
他們賴以為生的四書五經，根本沒辦法用。
這田地裡的活，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卻非常困難。
一個下午，百十號人，才收三十多畝地。
一直幹到天黑，把三十畝地徹底收乾淨。
他們才拖著疲憊身軀回去。
很多人吃飯時，碗都端不起。
手疼，胳膊打顫兒，腳疼，腿疼……
吃過晚飯，陳軒把他們召集起來。
百十號人在正堂裡，大家都很隨意地坐著。
陳軒說：“怎麼樣？幹一天的活，你們什麼感覺？”
江航率先說：“以前沒幹過，以為很簡單，看起來沒什麼難度。”
“但，真幹起來，才知道這麼不簡單。”
陳軒哈哈大笑：“對，是這麼難。你們知道，咱們的農業發展史嗎？”
“神農氏分五穀，自此人們才開始種植各種作物。”有人回答道。
陳軒笑著說：“這是個神話傳說，不能說算錯。”
“但，真正情況是怎麼樣呢？”
“今天，我給你們講講，咱們的先民們是如何發展起來農業。”
陳軒換個姿勢，說：“話說，原先，人們是怎麼樣生活呢？茹毛飲血。這是個形容詞。”
“但先民們，真是這麼生活。”
“起初，大家不會種植五穀，只能打獵，獵物生吃。”
“後來，他們發現，有些長在地上的植物可以吃。”
“他們開始採集這些植物……”
陳軒娓娓道來，將古代歷史講給所有人。
這種歷史雖聽起來有點荒誕，但意外合乎邏輯。
眾人漸漸，都聽入迷，直到夜深方才散去。
江航與幾個同伴回到屋子裡，他們仍在回味這一切。
洗漱完畢，熄燈後。
有人問：“陳大人說，咱們今日之所以有這麼多東西可種，是因數千年乃至數萬年來，人類一直都有意識選擇的結果。”
“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江航說：“你沒種過地，大約不知道。”
“今天收穀子，你們都看到，有些穀子個頭大，收得多，有些穀子個頭小，收得少。”
“如果我們持續把個頭大得多的穀子，當作種子，那不是一直都能個頭大嗎？”
“這麼說，我想起來，家裡原先有些羊，每次都會把那些弱小生病的羊弄死，只留下那些長得快長得大的羊。”
江航應道：“對，應該是這麼個意思。”
“唉，你說，咱們日後一直都這麼選下去，能不能達到畝產千斤？”
“這怎麼可能？”另外有個人不服氣。
“萬事萬物都有極限！超過極限，不可能再增長啊。”
“若是能畝產千斤，那真是太好……”那人無奈哀嘆，來這麼句。
又有人說：“算啦，別想，早點睡覺吧，明天得讀書幹活。”
這些人年輕，精力充沛。
第二天起來，生龍活虎。
訓練完畢後，大家吃飯。
吃過飯，陳軒說：“今天上午，沒其他事兒。”
“我給你們找來，歷朝歷代狀元的文選，讓你們看看，狀元文章都是怎麼寫的。”
“哦，對，今日，有個先生過來，給你們解析狀元文章結構。”
講師是蔣子軒。
蔣子軒讓他們先看看去年狀元的文章。
他以此為例，詳細講解狀元文章的優缺點及為何朝廷會選擇這個人做狀元。
很多人聽完，都是恍然大悟。
因為，實在講得太細。
每個字每個詞的用意。
整篇文章的出發點，結束點，都講得清清楚楚。
反正，是比他們自行摸索要好得多。
下午繼續收粟。
昨天，只是簡單收回來。
今日，要把粟弄出來。
這又是一場災難，比收粟時要難。
因為，弄到一半下雨，所有人都慌亂地把東西收回去。
一百多個人差點累趴下。
第三天，他們又做一篇八股文。
蔣子軒帶著人批閱後，分別發給他們。
他揀出來幾個好一些的，點評一番，又指出不足。
至於能不能領悟，看他們自行。
下午繼續弄粟。
如此這般，陳軒帶著他們，半天學習，半天勞動。
一個多月後，他們進步非常明顯。
蔣子軒點評道：“像這樣的有舉人水準，但依舊考不上。”
陳軒驚訝地問：“為何？”
“府試多怪題，截搭題，不會出現這種平常題目。”
陳軒點頭。
蔣子軒舉一個例子。
比如，以子曰為題，以今之孝者，父母唯其疾之憂。
這種題目太亂，你若對四書五經不精通，破題都不知道該怎麼破。
今之孝者，出自子游問孝，父母唯其疾之憂，則出自孟武伯問孝。
兩者看似相連，但實際上根本不是一回事。
陳軒搖頭，暗道，幸虧我沒有去考試。
之後數日，這種集訓都在進行。
十二月，天降大雪。
這日，忽然，從外面浩浩蕩蕩來一群人。
小廝告訴陳軒時，陳軒有點奇怪。
他出去一看，原來是一群公子哥兒。
這些人是讀書人，隊伍非常浩大。
見到陳軒。
領頭人上前來，說：“我等趕路至此，不知可否方便借宿？”
陳軒說：“哦？趕路啊？有地方。”
“但，你們浩浩蕩蕩三四十個人，這住不下。”
“馬棚裡地方寬敞，只怕你們不願意。”
領頭那人勃然色變：“我等皆是舉子！”
“你不願意借宿，為何如此羞辱於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