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文錢（1 / 1）
江航臉色非常難看。
陳軒命令大家都回去，把人都召集起來。
他對老黃說：“每個人給他們一文錢。”
老黃莫名其妙，給每個人發一文。
陳軒揹著手，邊踱步，邊緩緩說：“我希望，你們記住今天，記住這一文錢！”
“這是他們嘲笑你們的證據，我希望你們都能牢牢記住，這是什麼滋味。”
“然後，永遠不要忘記，永遠都不要！”
“睡覺時，都給我想著！幹活累時，都給我想著！”
“學習累時，你們都好好想想，問問自身，究竟要不要過這樣的生活。”
“其實，我都沒敢告訴你們真實水平！”
“坦白說，按你們先前那樣子，他們說的完全沒有錯。”
“你們來這兒，靠的是運氣，不是實力。”
“但，運氣一直都靠不住！”
“接下來，你們有三個多月不到四個月時間。”
“你們若是放棄，現在回去，不要留在這兒！”
“若你們留下來，要拼命學！你們的不足，要拼命彌補。”
“只要學不死，定要死命學，有什麼不明白嗎？”
有人很不服氣：“可，陳大人，憑什麼？”
“他們只是有更好出身！我們難道，該天生低人一等嗎？”
陳軒沒生氣，負著手繼續緩緩踱步，“不應該，但，這是現實。”
“他們出身更好，是因為他們父輩更努力，他們祖先更努力。”
“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
“面對這樣的事，你們要做的不是抱怨。”
“抱怨不會有任何改變！”
“若想徹底改變這種情況，那從你開始努力！”
“如果你不行，那你兒子更努力。”
“你兒子不行，那孫子努力！抱怨能改變什麼嗎？”
“可，這太不公平！”
“想要公平嗎？”
陳軒笑著說，“你們想要公平，我可以理解。”
“但，我不能認同。”
“你們如果是幾歲的孩子，要公平沒有問題。”
“可，諸位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你們應該早知道，這個世界最大的公平，是所有人都不公平！”
“我們只能忍受，慢慢想辦法改變！抱怨！自怨自艾！沒用！”
“更別告訴我，你們的生活坎坷！這世界上，永遠都有比你們更坎坷的人。”
陳軒看著眾人，說：“同學們，你我算是有緣分。”
“我希望，今年金榜，能看到諸位名字，哪怕最終有人無法蟾宮折桂！”
“但，我希望，你們能有更加正確的態度來對待人生，而不是成為一個廢物。”
“好，你們自行上課！”
有外人刺激，這些人更加努力。
陳軒給他們儘量提供便利。
比如，邸報。
不要小看邸報。
其實，這才是，眾多讀書人壟斷的知識。
四書五經這種，只要有合適的老師，都能給你解釋一二。
但，邸報。
很多偏遠地區，基本上一個州府，只有一份兩份。
很多州府文吏，把這些當作來錢門路。
比如說，你要考舉人，考進士，必須瞭解邸報。
但，邸報在官府裡，只有一份。
你想要怎麼辦？出錢買呀。
陳軒出錢，蒐羅大量邸報，裝訂成冊，逐一給學生們解釋。
除此外，他帶著學生們瞭解工業、瞭解貿易、瞭解農業。
結合這些政策，光從實務上，陳軒堅信目前沒有人能超過這些學生。
剩餘的，是文筆、文章結構。
這些，陳軒沒辦法教，只能讓他們自行摸索，配合王府長史點評，逐步進步。
到十二月，集訓完成。
經過幾個月的艱苦訓練，其他不說，這些孩子的體魄非常強壯。
一個個跟土匪一樣，再不是先前那種豆芽菜的形象。
大雪連續下幾日。
京城裡一派熱鬧，到二十三，家家戶戶基本上都進入過年狀態。
陳軒坐立不安，按照約定，十天前各地賬目都應該送過來。
但，現在，都過這麼久，清水城的賬目仍沒送來，中途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其實，賬目沒什麼。
關鍵問題是，陳軒害怕有人對清水城不利。
今日是小年。
陳軒家裡，都是綠奴在主持。
她見陳軒如此不安，連忙安慰道：“少爺別擔心，可能是有什麼事耽擱。”
陳軒點頭，只有這說法才稍微安慰得住他。
中午，沒到吃午飯時。
忽然，門子慌張來報，“少爺，清水城的人前來。”
陳軒連忙道：“快帶進來。”
來人，居然是郭用。
見面，陳軒忙讓他們進屋。
這幾個凍得鼻青臉腫，是真正意義上的鼻青臉腫。
有幾個人臉上都爛掉，看起來像是畫個大花臉一樣。
“郭老哥，怎麼你來啦？”
郭用凍得不輕，臉是紫色。
他手伸到炭盆上翻來覆去烤，“哈，我害怕，他們做得不好，才親自來。”
“幸好是我來，要不然真要出大事。”
“什麼情況？你們耽誤這麼多天？”
郭用嘆息：“唉，山西大雪。”
“我們本來早早已到！可，山西大雪，寸步不能進！因此，耽誤好幾日。”
陳軒驚訝。
他沒有懷疑郭用說謊，而是尋思，這到底有多麼大風雪。
居然能讓他們這些人停止十來天時間。
“這麼說，豈不是山西遭大雪災？”
郭用道：“嗯，我沒見過這麼大的雪！膝蓋那麼深！人馬走不動！我們掙扎許久才出來。”
“這是大事。”陳軒道。
“是啊！大人，我覺得，你儘快報告給陛下吧。”
“嗯，因著你們耽誤，財報什麼都沒有送到陛下那兒。”
“你們先趕緊休息休息，今天二十三！我要在朝廷封印前，趕緊送過去。”
陳軒開始整理，來自清水城的財報。
同時，附有洪仁軒的一封信。
信中，洪仁軒對這段時間清水城的發展，做出簡單彙報。
主要說的，是他沒有違背陳軒的原則。
依照舊制發展，清水城目前非常健康。
另外，是發展中一些問題，向陳軒詢問。
比如，目前最為突出的矛盾，是案件陡然增多。
清水城是個完全的貿易城市，經濟活動實在太頻繁。
每天的流動資金有幾十萬兩之巨，出現問題是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