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計謀（1 / 1）
週四維彙報說，當下有幾股勢力蠢蠢欲動。
山東有響馬，中原地區有紅巾。
響馬主要來源，其實是朝廷的養馬戶。
朝廷馬政，一戶人家能養馬兩匹，三年內，要給朝廷一匹新馬。
除此外，可以不用付出勞役。
這看著非常好，實際執行中，卻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
比如，馬容易死，只要死了，要賠償朝廷。
這賠償金額不是固定數，而是根據馬匹年齡等綜合判定。
如此一來，這些養馬戶，除非運氣特別好，否則都會賠許多錢。
很多人不願意養，朝廷又強行攤派。
這導致大量人群破產。
豐年時，好說。
一旦到災年，他們立刻成為最容易破產的那批人。
他們只能鋌而走險，進入山中，成為響馬。
中原地區的紅巾，和白蓮教有關。
今年大災，白蓮教趁機興盛。
週四維坦言，中原地區幾乎家家戶戶都供奉白蓮聖母。
一旦朝廷賑災不及時，紅巾振臂一呼，天下非得大亂不可。
楊寧說：“陛下，這些錢發下去，根本不可能到災民手裡！”
“哪怕給他們錢，他們都不可能買來多少糧食。”
“以臣之見，不如強令糧商開倉放糧。”
週四維立刻反對：“陛下！糧商眾多，兩地都有大糧商。”
“而今，兩地糧商手中糧食也不多。”
“哪怕他們肯開倉放糧，或許都沒辦法及時帶過去。”
“更何況，他們肯定會想辦法提高售價。”
“錢不妨先發下去，不要讓民意過於洶湧！這兩股態勢必須穩住！”
眾人開始爭吵，誰都沒辦法說服誰，個個唾沫橫飛，恨不能當場打一架。
女帝不耐煩，看到陳軒正閉目養神，把問題踢給陳軒。
陳軒走出朝班，問：“陛下，臣只想問問，糧食從何而來？”
“無論是楊中書，還是周侍中，都沒有說明一個問題，糧食從何而來？”
“沒有糧食，一切都是白扯。”
所有人都不說話。
這是一個致命問題，以至於朝廷上上下下沒人能回答出來。
哪怕他們用最快方式自南方調集糧食，都需要一個月，人不可能等那麼長時間。
但，每人每天都要吃東西，絕不可能說今天省點明天省點。
這種爭吵毫無意義。
但，朝廷正是以這種方式執行。
陳軒被吵得頭昏腦漲。
最後，無人拿出來一個合適的方案。
朝會散去。
陳軒作為皇帝親密臣子被留下，自然還有楊寧等幾位大臣。
小會不用吵。
但，說來說去，僅有那麼幾個辦法。
從南方調集糧食，開放常平倉，以工代賑。
陳軒問：“常平倉中，還有多少糧？誰能知道？”
“那些糧食，平日裡已有不少貪腐之輩動腦筋！這個時候，只怕更少。”
“南方糧食，朝廷能調集多少？”
“若是朝廷去買，價格肯定會高不少。”
“以工代賑更加沒辦法！沒有糧食，以工代賑都不會變出來。”
楊寧說：“你有什麼辦法？”
“我有，卻不能說。”
“若想解決糧食問題，唯有了解糧食到底在哪兒？”
“依臣之見，糧食大部分都在大地主、糧商手裡。”
“若能讓他們把糧食拿出來，這次危機必然可以緩解。”
楊寧道：“話雖如此，但都知道，從他們手裡拿糧食不簡單！你不會是想搶吧？”
“不行，肯定不行！這麼多人，搶不了多少！況且，動搖根基。”陳軒猛地搖頭。
“你知道就好。”
陳軒衝著女帝說：“陛下，臣請前往災區，全權負責山東、中原兩地糧食徵集工作。”
“臣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女帝道：“一旦受災，糧食是重中之重，你去能行嗎？”
“臣的官職，確實有點低，可以派個重臣，臣輔佐之。”陳軒道。
“你看誰合適？”
“楊中書最合適。”
楊寧瞪大眼睛，最後拱手道：“臣領旨。”
陳軒又補充道：“臣需要一百萬兩白銀。”
“從內帑出，朕給你！冬天前，必須安定兩地。”
“可，如今已經有叛亂。”陳軒道。
“武勝軍，剛整編過，你帶出去。”
五天後。
休整好的陳軒，帶著七千武勝軍，保護楊寧南下。
一路馬不停蹄，走半個月，抵達鄰水城。
鄰水城靠近大運河，是南北交通要道，七千軍馬駐紮，行李放好。
鄰水府尹接待兩人，安排接風宴，其餘各地府尹來得及者趕來，來不及者不來，一百多官員來接駕。
宴會前夕，陳軒才和楊寧交底，“大人，我們此次前來，主要是騙大家把糧食運來。”
“騙？糧食運來，以後呢？”
“等糧食到，我們才有辦法。”
“宴會上，大人可以透露帶來多少錢，告訴他們，後面還會有。”
“還有嗎？”
陳軒點頭：“我已安排好！京城的五湖會正在籌集款項，過段時間能送來。”
宴會不怎麼豐富，僅是家常菜而已。
當地官員沒有那麼傻。
這種時候，給兩人端上山珍海味，那不是找死嗎？
楊寧按陳軒的吩咐，把錢數透露出去。
眾多官員眼睛都亮起來。
溫如海瞪著眼睛道：“大人不會是想把錢發下去吧？”
“當然不是，朝廷錢財有數！發下去，大傢伙都買不到糧食。”
“朝廷要收糧食，大肆收糧。”
溫如海立刻起身：“大人萬萬不可！這麼多錢，糧食得漲到什麼地步？”
“錢糧漲價，這很正常。”
“朝廷上下已經研判過！這樣做，朝廷的錢足夠！後續還有大量錢財。”
溫如海急起來：“大人，這錢千萬不能這麼花下去啊！”
“到時，物價騰貴，百姓多少都不夠死啊。”
楊寧眉毛一豎，大聲道：“大膽狂徒，朝廷政策豈能容你胡亂詆譭！”
“來人，把這個狂徒給我叉出去。”
溫如海的事，很快傳遍整個府城。
隨後，楊寧展開行動，派出去四位大使，分別駐紮四個地方。
每個人帶兵一千，本地收糧。
當地現有部分糧食全被徵收，按照市場價。
此舉，震驚整個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