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勾結（1 / 1）
畢竟，此前朝廷從來沒有用這麼高的價格，購買過糧食。
幾日後，四個地方購買的糧食總量算出來，合計共有十萬石。
楊寧覺得有點多。
光這麼點糧食，朝廷付出大約四十萬兩銀子。
陳軒覺得，這樣還好。
他安慰楊寧道：“中書不必過慮！”
“眼下，中書可以去查當地的常平倉！”
“人馬我帶走兩千，用於破敵。”
“老夫豈能離開？”楊寧道.
陳軒道：“下官不是讓中書離開，而是暫停收糧！”
“但，明面上不能這麼說，而是找一個理由。”
“這有什麼區別嗎？時間越久，糧食越貴。”
陳軒笑著說：“或許，這價格還能降低呢？”
“怎麼可能？”
“我已派人去通知商人，往高麗那邊買糧，不日即將抵達一批。”
然而，高麗那地方僅是一個彈丸小國，總共也沒多少糧食。
楊寧很懷疑，陳軒的目的，能不能實現。
陳軒很有自信，說：“我們需要的不是真的糧食，而是讓他們堅信，我們能買到糧食。”
——
山東最大糧商叫黃山。
他的起家，是一個謎。
十餘年前，他還是一個小小的底層商販。
這十年間，不知道怎麼回事，已成山東地區最大糧商。
他在山東各地都有大糧倉，儲存糧食很多。
由於災荒，這回，他手裡糧食也不多，被朝廷買走後，近乎一空。
他連夜趕往曲阜，求見孔家管家孔湘。
三日後，孔湘答應見他。
兩人秘密見面。
地點是曲阜天香樓。
那日，黃山喬裝改扮成一個普通人的模樣。
他平靜如湖水一樣，走上天香樓三樓包間。
裡頭，孔湘早已等著。
屏退下人，派兩個人守住門口。
黃山迫不及待把山東的訊息，分享給孔湘。
孔湘四十多歲，聽到訊息很是高興，親自給黃山倒杯茶。
“黃掌櫃辛苦了！你賺這麼多錢，今年年底會多給你些花紅！”
黃山連忙說：“孔大人，草民不是為多分點花紅，而是想著再多賺一筆。”
“你什麼意思？把曲阜的糧食調過去？”
黃山道：“正是。”
“大人，糧食在曲阜，賣不上這麼高的價。”
“不如，送到鄰水吧，距離不遠。”
“小的，已派人去南方搶三十萬石糧食！短時間內，運不過來，過幾日才行。”
“趁著這機會！咱們不是能多賺點錢嗎？”
孔湘道：“朝廷這回，怎麼這麼好心？”
“許是朝廷知道，這次事情危急。”
黃山略微思索，如此回答，“大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你什麼意思？”
黃山皺眉，說：“大人！我覺得，朝廷不會不知道這價格不正常，肯定有什麼後手！這是他們在下餌。”
“你是說，吸引人們把糧食送過去？”
“是！大人，你想想，這麼多糧食都送過去，會出現什麼問題？”
“大量糧食，還怎麼漲價？帶回去，憑空多花費許多錢！原地賣，又賣不掉。”
孔湘點頭，“你所說許是楊寧希望的狀態！咱們可以聯合幾家人，不送那麼多過去。”
黃山嘆息：“這正是，這計謀的厲害之處啊！你若不送過去，他們真高價收。”
“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大人，千萬不要這麼幹啊。”
“陽謀……”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哪怕黃山和孔湘都看穿，也不得不這麼幹。
這麼多糧食，賺的不是一丁半點，而是幾倍幾倍的利潤，誰都擋不住這個誘惑啊。
兩人商議後，決定帶過去五萬石。
糧車隊伍浩浩蕩蕩，幾乎看不到頭。
為保證安全，孔家又悄悄調集一千多人保護。
黃山提前一步回去，找人打探。
他聽說，陳軒帶著人馬離開，去青州府。
楊寧展開非常嚴厲的常平倉清查。
黃山有點心驚膽戰。
他還沒有坐穩，已有小廝來報，主簿祝青求見。
黃山忙叫人把祝青請過來。
兩人坐定。
祝青開門見山：“黃員外救我！”
“大人言重！我何德何能，能救大人？”
祝青說：“員外有所不知，中書正在清查常平倉。”
“鄰水常平倉是怎麼回事，你知道！本官哪兒找那麼多糧食填充？”
黃山點頭說：“你說得也對。”
“但現在，大人你問我要，我手裡也沒糧食啊。”
“我那麼多糧食，都被朝廷買走了！我一時弄不來啊！”
祝青道：“黃員外，誰不知道，你和曲阜關係好，借來糧食，填入倉中，應付過去即可。”
“大人，萬萬不可！我哪怕能借來，都沒辦法借啊！常平倉缺三萬石糧食，這是一筆鉅款。”
祝青大怒：“黃山，你要想清楚！這件事，咱們倆都有份！我跑不了，你也活不成！”
“你若是再推三阻四，真當我不敢告訴楊中書嗎？”
黃山昂然道：“大人啊！我們雖有交易不假，但一手錢一手貨，早已清清楚楚。”
“你來借糧，我上哪兒弄這麼多去？”
祝青朗聲回敬，“好好好！”
“那咱們走著瞧！”說完，他立刻離開。
黃山多少有點慌。
這件事真鬧出去，對他絕對沒有好處。
他急忙招過來心腹周魚，把此事簡單說明。
周魚道：“員外，何須擔心？祝青不是仗著有楊中書嗎？咱們乾脆釜底抽薪，幹掉他算了！”
“只怕楊中書借題發揮。”黃山道。
“員外多慮！”
周魚笑著說：“咱們做一個假。”
“祝青知道，楊中書要查常平倉！驚恐不已，上吊自殺！與我們何干？”
“員外放心，我必然手腳乾淨。”
黃山道：“好，做完這事兒，你明日離開，出去躲躲。”
——
陳軒帶著人馬，離開鄰水城，直奔青州府。
來到地頭，他了解完資訊，得知青州府有大批響馬，盤踞府城周邊。
約有三四千人，人人有馬，劫掠行人，四處搶糧，還在不斷擴大。
陳軒與楊中書商議，決定先打掉這撥人再說。
武勝軍，是由其他人訓練。
但，這裡頭的中層軍官，都是從軍校畢業。
這讓陳軒放心不少。
軍校不能保證誰都是天才，卻至少保證著軍隊的下限。
“肅清山東、河南，需要速度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