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陋習（1 / 1）
進來的人有好幾個，他們說不來官話，都有很嚴重的口音。
杜子騰是他們幾個的頭頭。
陳軒有點奇怪，他不認識這幾個人，也和他們沒有過任何交流。
況且，他只是一個閒散職位，這些人找過來是做什麼呢？
陳軒帶著疑惑和他們這些人打招呼。
這幾個人自報門楣，原來都是地方的官員。
杜子騰陪著笑說：“陳將軍有大功於朝，我等前來，是為將軍賀！這是禮單，還請將軍收下。”
陳軒看完嚇一跳，這哪裡是禮單，分明是賄賂名單啊。
江南雲錦一百匹，竹葉青二十壇，禮金四千兩，各色乾果特產一車，南珠二十顆，紫砂十套。
這些東西算到一起，林林總總價值超過一萬兩。
其他不說，光是雲錦已非常值錢，這東西只能手工製作，還非常昂貴。
陳軒不明所以，看向杜子騰，“杜大人，這些東西……”
“這些皆是下官們的孝敬！大人辛苦一年，這些是理所應當。”
“當然，我們是有些小事要求大人。我等……嘿嘿，說起來分外臉紅。”
陳軒淡然說：“大人不妨有話直說。”
“下官這兩年聯合當地多個鄉紳，修建一條撼海堤！下官為國分憂不礙事！”
“只是那些鄉紳們又是出錢，又是出力，想要大人在報紙上揚名一番。”
陳軒道：“哦？撼海堤？這是好事啊。”
所謂撼海堤其實是防波堤，古人總是喜歡用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以顯示其浩大壯觀。
“只是杜大人，這個忙我可能幫不上！”
“這種事，我們要實地勘察後才能報道，大人若想要揚名，等年後我會派人過去看看。”
杜子騰連忙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大人什麼時候派人過去，和下官聯絡，必然能招待好。”
“杜大人，東西帶回去，我不能收也不會收，你們辛辛苦苦，我不忍心。”陳軒笑了笑，將禮單推過去。
杜子騰慌忙又推過來，起身說：“大人，此言差矣，這些禮物本來是送給大人的，我又如何能帶回去？”
“再者說，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置辦的！下官何德何能呢？這些皆是本地鄉紳請本官帶來，大人還是趕緊收下吧。”
陳軒屢次推辭，杜子騰都快哭了，他只好將這些禮物收下。
其餘幾個人皆是差不多的目的。
有些人更加奇葩，只說是修一個橋，想揚名，這些禮物是辛苦費。
起初他信以為真，但後來逐漸清醒，他們壓根不是為什麼辛苦費。
這些都是他們編造的藉口，所為的只是把禮物送出去。
他熱情招待幾個人，很不明白他們這麼做的緣由。
過幾日，他抽一個空，拿著禮單去找皇帝。
好幾日沒見女帝，女帝臉色不大好，一問才知道是來大姨媽。
陳軒苦笑，把他所知道的那些知識灌輸給女帝。
女帝羞得臉色通紅，哪裡能和他討論這些東西？趕緊轉移話題。
陳軒把禮單拿出來，“這些乃南方一些地方官員送過來的禮，我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女帝粗略一看，明白是怎麼回事，“炭敬，給你你收下吧。”
“這是官府裡的陋習，你不收，有的是人收，到頭來還是落不到朕手中！”
陳軒恍然大悟，心中一想還是有問題：“我是個武將，又沒有什麼實際權力，給我送這些東西，豈不是浪費嗎？”
“今年是大考之年啊。”女帝搖頭嘆氣，“每次大考，很多人都要進京城來送禮。”
“朝廷不管嗎？”
女帝走到亭子邊，望著外面的水面，已經結起薄冰。
“朕想管啊卻管不了。不僅底層官吏收，哪怕是高官都收，楊中書的炭敬比你要多得多。”
“這是陋習。”
女帝點頭：“朕當然知道這是陋習，如之奈何？”
陳軒沉默，貪腐是歷朝歷代的大問題。
這根本不是拍著腦袋能想出來幾個解決辦法，一勞永逸的事兒。
這像是人體內的細菌，有好有壞，你把人體內的細菌全部清除，人肯定會死。
“前幾日，遼東傳來捷報，寧都司指揮使謝天，斬殺數千叛亂匈奴人。”
陳軒回答，“這是好事啊。”
女帝道：“朕也以為是好事，但朕又收到遼東巡撫譚為章的彈劾，說謝天養寇自重，濫殺無辜！”
“遼東匈奴人漁獵為生，兇悍絕倫，這幾年隱隱有漸成氣候的跡象。”
陳軒想了下說：“陛下，遼東地區比較特殊！土地肥沃，只是天氣寒冷，不適合居住。”
“遼東之地的事，最好還是派幾個欽差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的意思是招撫匈奴人？”
“不！匈奴人該殺還是要殺！但最要緊的事，還是要徹底粉碎匈奴人統一聯合的意圖。”
“我不瞭解匈奴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知道，匈奴人絕對不能做大。”
女帝臉色疲憊，揉著額頭：“還有乾國。”
“這兩年雖說安定不少，但朕收到線報，乾國人正在蠢蠢欲動。”
“布松屢次發動戰爭，把周邊國家全都吞併。”
陳軒道：“擊敗布松，是件比較困難的事兒，需要長時間的準備！以我們目前國力，還沒有準備好。”
“等不了。”女帝回去坐在臥榻，說：“這天下隱隱有崩潰的跡象啊。”
陳軒跟著回去，坐在女帝身邊：“怎麼可能？不是挺安穩的嗎？”
“去年，江南的稅收少三成！九月，江南鹽稅出一個案子，朕想要清查鹽稅。”
陳軒抱著女帝，兩人躺在臥榻上。
他撫摸著女帝的肩膀，說：“鹽的事兒，十分困難，稍微不注意，是天崩地裂啊。”
女帝輕輕撫摸陳軒的胸口，“我知道，但不查不行。”
“那幾大鹽商，聽說生活極為奢靡，朝廷錢糧還是不夠，不從他們下手，能從哪兒呢？”
陳軒道：“這得好好思索，千萬不能衝動。”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不要出去，我總覺得要出大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