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餓殍遍野（1 / 1）
過完年，綠奴被查出懷孕。
陳軒一時，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傷。
他和綠奴搬出學院，住進學院西側的別墅區，又專門請兩個老媽子，照顧綠奴。
綠奴很自覺，作為陳軒的側室，不爭不搶，因爭搶都搶不過。
元月，有大臣奏事，自十月以來，北方滴水未降，有大旱跡象，請求女帝撥款，修建水利設施。
女帝不允，因朝廷沒錢，準確來說，是今年需要的錢糧比較多，挪不出來錢財。
二月，匈奴人叛亂，指揮使謝天帶兵平叛，鎮壓匈奴人起義。
但到三月，平叛完以後，謝天居然一命嗚呼，死了。
謝天在遼東地區待了四十多年，盤根錯節，朝中大臣奏請謝無忌繼續擔任指揮使。
謝無忌是謝天長子，從小跟在父親身邊，據說武藝高強，也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遼東地區動亂比較多，正需要這樣的人才能鎮住。
令人恐懼的是，朝中無論哪派大臣都同意讓謝無忌繼續擔任指揮使。
女帝心中不滿，卻不敢有什麼表示，只能捏著鼻子同意。
六月旱象已成，北方數個州府都遭受此次大旱，今年無論如何看來北方都歉收。
這場持續大半年的旱災，給朝廷帶來的災難是毀滅性的。
除糧食的產品少了外，還帶來無數的流民。
這回，哪怕是陳軒都束手無策。
朝廷連續派出去三名大員去西北地區，因為那個地方才是旱災最嚴重的地區。
山陝連續兩年大旱，又遭雪災，各種災禍輪流來，朝廷忙得焦頭爛額。
六月中，陝北大地震，毀屋數十萬間，死傷無數。
到十月，天降寒流，當年冬天，連長江都上凍結冰。
驟然下降的氣溫，不僅涵蓋全國，甚至連兩廣地區，都有所波及。
據兩廣總督傳回來的奏章看，當年冬天凍死凍傷牲畜數十萬頭，人員死亡更是不計其數。
又是一年冬天，朝會上，大家都很沉默。
陳軒回想這一年，有點做夢一樣的感覺。
這太離譜，各種災禍連綿不絕。
六月不僅有陝北地震，還有江南小範圍的洪水。
到年底，又突然來一場罕見的大寒流。
他已猜測到，可能是小冰河時期到來。
這一年，朝廷忙忙碌碌，所有計劃全部打斷。
所有人都服務於救災，可這樣依然救不過來。
有好幾個地方的災禍，朝廷僅是派過去幾個官員，賑災銀僅有兩三萬兩。
這麼點錢，能有什麼用？由此引發全國各地流寇四起，起義不斷，軍隊疲於奔命。
楊寧老了，這一年讓他焦頭爛額。
“陛下，為今之計，只有先安撫眾人。”他顫巍巍出來，說。
“天災如此，非人力所能及，臣請陛下下罪己詔。”
女帝不悅：“朕自登基以來，兢兢業業，鮮有懈怠，如何罪己？”
“陛下，上天啟示，不可不查！罪己非是怪罪陛下，實乃安撫天下而已。”有御史出列。
女帝道：“朕考慮考慮！”
女帝雖是這麼說，但壓根不想下罪己詔。
她明明什麼都沒錯，為什麼要下？
更何況，這是文臣對女帝權利的規訓，目的根本不是什麼安撫天下人，他們妄圖攫取更多權利。
散朝後，女帝召陳軒陛見。
這一年來，情勢急轉直下，本來女帝想著有陳軒的幫助，她能中興大奉，現實卻給她如此兇狠的一棒。
女帝見到陳軒，默然不語。
陳軒說：“陛下，罪己詔的事，不妨先放放，為今之計，只有想法轉移矛盾。”
“往哪兒轉？”
陳軒道：“大海！朝廷應組織人下海，從海洋上要食物。”
“那兒能有什麼食物。”女帝搖搖頭。
“有，給我點人手，我可以教會他們怎麼弄。”
實際上，糧食匱乏遠比先前更加可怕。
今年北方稅收幾乎全部淪喪，連商業稅收都沒幾個。
大家都已經餓瘋了，哪裡還有閒錢能買糧食吃？
來自東南亞地區的糧食，僅是杯水車薪。
秋天時，陳軒曾經安排船隊去東南亞再買糧，合計買十萬石。
然而，糧食剛下船，還沒有抵達通州，被人搶了。
這次搶劫案十分重大，為護送十萬石糧食進京，朝廷調動龍驤、捧日兩軍。
但沒用，依然是被搶的命運，損失兩萬石糧食，損傷好幾百人。
這些糧食像是夏天的腐肉一樣吸引著大量的人前來。
追查好幾個月，抓了許多人，都不知道是誰帶的頭。
到冬天，糧食危機更加嚴重，京城裡已經有人開始吃老鼠。
除少數官員、皇宮和富貴階層不缺乏糧食外，平民普遍缺乏，賣兒鬻女者多不可數。
這還算好的，山東和中原地區連續遭遇旱災，陳軒的大工程只能擱淺，赤地千里，白骨遍野。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軒決定去海中要食物。
其實，捕魚活動在沿海地區一直都有人進行。
只是，他們捕魚採用的是小船作業，沒有任何機械輔助。
更關鍵的是，當時的海鮮無法送到內地，沿海地區又無法消化，抓上來只能腐敗放棄。
陳軒帶著書院裡的學生和龍驤軍前往津門，路上馬不停蹄，只用短短三日抵達。
路上，塵土飛揚，雖說已是冬天，但乾燥使得地面上仍然灰塵很多。
陳軒的心情很沉痛。
剛上路，他遇到一群難民，他們互相攙扶著，無力地沿著大路行走。
留下的人都是青壯，沒有老人，也很少有孩子。
他們破衣爛衫，滿面塵垢，表情麻木，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行走。
他們躲開大軍，卻沒離開官道，連多看陳軒一眼都欠奉。
這不是他們不懂得禮節，而是餓得沒力氣。
陳軒騎著馬，瞧見有些人走著倒下，再沒有能爬起來。
他打發親兵，去隨便找個人過來，問問是怎麼回事。
不久，親兵帶過來一對夫婦，懷裡抱著孩子。
那孩子已餓得腦袋大，身子細，活脫脫牙籤上插一個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