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就這?!(1 / 1)
杜景辰抬起雙手,捂握住杯子,小小出聲:“我故意的……”
???
晏旭真真迷糊了。
這種事難道還有無意的?
哦哦哦,有的,比如做夢。
他剛要阻止杜景晨繼續說下去。
就聽其道:“出頭櫞子先爛,容易惹來無數是非。我沒有你的勇敢、你的口才、你的聰慧、你的學識,還有你的擔當……旭哥兒,我沒法想象如果是我自己面對那些事情的時候會怎麼樣。那次的事真的讓我怕了。”
晏旭:“……”
他閉上眼睛,換了個角度,想了想。
一個九歲的孩子,有點兒怕與陌生人交往的孩子,在擁有了第一個好朋友後傾心相交。
為了幫助對方,勇敢了一回,卻差點兒惹來滅門慘禍。
怕嗎?
是人都會怕。
他晏旭將那些視為尋常,且心性是遇事就想辦法解決,解決過了就記住經驗教訓,然後再等待下一個問題的出現,再行解決。
可別人不是!
那些是普通人一生中都很難遭遇到的兇險經歷,可能一次,就會被影響到一生。
晏旭抬起一隻手揉了揉眉心,再搭去杜景辰一側的肩膀上。
語重心長道:“有些人,當你在他們身後時,他們會同情你、憐憫你,甚至願意幫助你。當你與他們並肩時,他們可能就願意與你齊頭共進。”
“當你超越他們幾尺時,他們就會想辦法,透過嘲諷、挑釁、設陷、誣衊、毀謗等等手段,將你拉下來。”
“當你超越他們幾十尺時,他們會不惜一切將你拌倒。可只有你超過他們幾百尺、遠遠甩開他們後,他們就會對你膜拜、奉承和追捧。”
“屆時,哪怕你放個屁,那些人都會追在後面拼命地聞、張大了嘴聞,大叫著香香香!”
“噗哧!”
杜景辰腦中有了畫面感,忍不住噴笑出聲。
眼裡,重新有了光。
晏旭見狀,再拍了其肩膀兩下,迴轉身,看向悠悠然踱進來的程夫子。
時間到!
程夫子沒坐下,在學子們躬身行禮後,開口道:“昨日,你們考了試帖詩,今日,我們就考墨義,考五條。拿出紙筆,本夫子出題,你們記。”
書子們表情各異、呼吸聲各異地側身去開書箱。
晏旭也開啟。
手伸進去……
一半,頓住。眼角餘光往後瞟了瞟。
就見萬俊彥幾人正帶著看好戲、還有些緊張的表情盯著自己。
他嘴角輕輕勾了勾。
“哇!”
大叫一聲,跌坐凳上,雙手半舉,凌空亂舞,“蛇!蛇啊!!”
“哈哈,哈哈哈!”
萬俊彥幾人,看到了期待中的畫面,頓時忘了課堂規矩,放聲大笑了起來。
還雙手拍打著桌面大笑。
可下一瞬……
“呃……嗝!”
齊齊被噎住!甚至噎出了怪嗝音。
只見晏旭放下了手,側過了身,挑眉挑眼地看他們,“就這?”
而沒等他們從這種轉變中反應過來,就見晏旭一伸手,抓出一樣長條物什,照著他們就扔了過來!
好朋友,自然是坐在一處的。
“哇,蛇啊!”
幾人當真以為晏旭扔過來的是蛇,嚇得尖叫著跳起來,慌作一團往後退。
萬俊彥也退了幾步。
雖然他家小廝說的那是菜花蛇,無毒,可他隔著帕子敢捏,但他也怕被扔到身上。
想想那種感覺,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他一指晏旭:“你……你別亂來!”
蛇啊,能亂扔嗎?
沒見其他書子們也嚇得紛紛避讓開了嗎?
晏旭起身,轉過來,笑眉笑眼道:“菜花蛇而已,又沒毒,你放的你還怕?”
“誰……誰放的?你……”萬俊彥眼神閃躲,嘴還硬。
晏旭繼續笑眯眯,而後,一抬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拎起條五彩斑斕的長蛇。還對著那三角腦袋,戳啊戳。
“看看,這,是毒蛇喔~~~”
晏旭說著,一揚手,將毒蛇照著萬俊彥一堆人,蛇了一下。
幾人都沒來得及看清,就被駭到亡魂大冒,哭著叫著出盡洋相。
“娘、娘啊~!”
毒、毒蛇,那可是毒蛇!被咬一口會沒命的!
有的跌坐在地,手忙腳亂;有的退摔,翻身,四腳並用想往外爬;有的跳到另一人身上,死死鉗住喊著不下來。
萬俊彥此前就在幾人最近,眼瞅著一個長條樣物什照著自己飛來,也嚇得一個閃身就想跑。
不曾想撞到桌角,一個仰面摔倒。
“叭唧!”
那物什正好落在他臉上。
“啊!”萬俊彥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其餘學子也嚇得貼去了夫子那邊的牆壁,有的還被駭到跑出了課室。
“晏旭!”
程夫子大怒,拍桌喝道:“誰準你捉蛇入室、攪擾課堂、恐嚇同窗?!你簡直無法無天、膽大包天、心懷叵測、禍害同胞!本夫子要將驅除出學院,永遠不錄用!”
嗯……氣得成語亂飛、亂用,想不出哪個最合適了。
晏旭都感覺聽不下去了。
他無語地轉過身,無辜地攤攤手,無奈地嘆著氣。
道:“夫子,查清楚事實再數落罪名啊。菜花蛇是萬俊彥想嚇唬學生,放進學生書箱裡的。來而不往非禮也,學生還給他有什麼錯?”
說著,走去萬俊彥身邊,撿起那兩根長條樣物什,提高高。
“夫子,請您先看看清楚好不好?學生扔回去的,只是長繩而已啊,長繩!”
因著書院中樹多,乾柴也多,晏旭就特意帶了草繩,準備休沐之前撿些乾柴揹回家。
這樣,就省了母親去採買,也省了他休沐期還得出城去到處尋找。
畢竟現在住在縣城裡,別的且不說,單就用柴這塊,就已經不太方便。
之前他見自己書箱裡多出一條蛇,便猜出是萬俊彥搗的鬼,沒想著扔蛇出去,怕驚嚇到同窗們,所以給換成了草繩。
結果同窗們沒看清,連夫子也沒有看清。
“那你也有攪擾課堂、不敬夫子之過!本夫子扣你一半學分!”程夫子繼續拍桌喝斥。
晏旭忍忍,再忍忍。
這是夫子,得尊重。
他好聲好氣回問。
“夫子,您的意思是……學生就該悄無聲息、忍氣吞聲、默默承受壓下此事?那學生還怎麼有情緒考試呢?且這般縱容他人為禍、遇事先退避忍讓,是夫子和學院想教授給學子們的思想嗎?”
“晏旭,你休得狡辯!”
程夫子怒不可遏,一指他,“遇事忍為先,忍為百品之首,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你該注重時機、場合,該能做出最正確的處理判斷!”
“即便你心性偏激,亦可悄悄舉告給本夫子,再由本夫子安靜處置,以不打擾課堂規矩與他人為要。或可等課時結束再行舉告。”
“可這些,你都沒有!你自認是縣案首,桀驁不馴、遇刺針鋒、不顧大局、與師頂撞、狡狡逞強,本夫子,定要讓你記住今日之教訓,免得縱容你為禍、帶壞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