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沙漠圖鑑】(1 / 1)
這要是說打手板、罰站立、扣學分,晏旭都能忍。
畢竟真的他有把課堂攪亂、把同窗們給嚇到,儘管並不是他挑起的,但他也能忍。
但是就憑這要開除他?還說他帶壞別人?
不行!
晏旭不忍了。
他面對程夫子的怒火滔滔,平靜一揖手、坦然回答。
“夫子此言謬矣。路不平有人鏟、事不明就該辯。吾輩肩擔國朝未來之重擔,豈能遇事就縮?應當存自己之思,亦當銳意進取,凡遇被欺凌,有權及時作出反擊。”
“萬事有因才有果。您讓學生忍耐,換作是您又當如何?學生只是縣案首,不是縣神邸。您不究因逐果,只怨學生處理不當,是否有失偏頗?”
我都已經換作草繩來處理了,夫子您還想我怎樣?就這還要我捱罵?
晏旭可是看到了的,他喊出蛇的時候,這位程夫子的腳下也退了一步;
當他把草繩亂扔出去的時候,程夫子退了三步。
這是程夫子也根本沒有看清楚,還沒有辨別事情的真相就在發火。
晏旭沒有指出來,還是在給對方留面子。
“說得好!”
鄧夫子鼓著掌,與童夫子踱步而入。
“程夫子,恐你也是受到驚嚇之故,此言言語都有些許慌亂。你將一腔怒火、發洩在已經儘可能將事情處理得最好的晏旭身上,還挑剔指責,你實是顧此失彼也。”
鄧夫子說著,走進來,轉身,再看向還沒敢回座位的學子們,緩聲安慰道:“不怨你們,繼續回座讀書吧。”
童夫子則三步並作兩步,去到晏旭身側,開啟他的書箱,提出兩條蛇。
程夫子剛被鄧夫子說垂下了的腦袋,見狀又立了起來,張嘴就想說什麼。
就見童夫子捏開了蛇嘴,看了看後再道:“都沒有毒牙,且都已死。晏旭沒有撒謊,且處理得很好。他有蛇,但他只扔了草繩,程夫子,是你失去冷靜在先。”
說著,童夫子將兩條死蛇包起塞進袖中,留待出去後處理掉。
程夫子此時面色變幻,再次垂頭,且垂得更低。
鄧夫子看著他,搖著頭,嘆氣道:“遇到突發事件,你身為夫子,哪怕當時情況不允許立刻追究,也應先將事態平息才對,”
鄧夫子說著,看著陸續回去站好、向自己等人行禮的書子們。
再對程夫子道:“你當時最應該做的是安慰學子、鎮定課堂,而不是任由場面這般混亂、一味只顧先去責罵晏旭,且是不分輕重。”
“若是發生火災等等,你是不是還要任由學子們站在火堆裡聽你訓人?此事,老夫會去跟提舉官大人稟明,你並不具備完全的教授資格。”
“鄧夫子,我……”
程夫子一聽這話,頓時慌亂,就想求情。
被鄧夫子打斷。
鄧夫子輕輕抬手,“你的事就這樣吧,再當著學子們面說下去,不合適。”
不具備教授資格,還有可能留在學院,如果再說下去,就該被除名了。
程夫子羞愧地將頭垂到胸口,連看一眼學子們的勇氣都沒有。
“起來起來,”
這時,童夫子將萬俊彥掐醒,喊著把人撈起來,再順手拿了杯學子的水,潑到其臉上。
見其眼神有了焦點,再拍了拍其臉道:“想做壞事,自己的膽子還這麼小,羞也不羞?”
萬俊彥腦子清醒的這一瞬,腦袋也垂下了。
童夫子就這樣提溜著兩條草繩,晃盪回講臺上,揹負雙手,面向眾學子,嚴肅了面色,帶出了師威。
“學院鼓勵學子們有所爭競,但要求那必須是良性的。萬俊彥,你討厭晏旭吧?恨他吧?嫉妒他吧?想贏過他吧?那就先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你們是學子、是讀書人,想要戰勝對方,就要立身於根本,勤奮苦讀、努力上進,從學業上追上他、趕超他、甩開他。這,才是你們最應該使用的正確方式,而非這些小兒科的把戲,記住了嗎?!”
“謹遵夫子教誨!”
眾學子們齊齊應聲。
萬俊彥垂著腦袋沉思著。
是啊,想要一雪老二的前恥、想要從真正意義上去打敗對手,武人就是武功,文人,不就得是學業嗎?
他行的,他一定會學過晏旭。
“晏旭,對不起。”
萬俊彥走到晏旭面前,誠懇行禮道歉。
在學業上要超過晏旭,也得將之前的事情了結了才行。
萬俊彥想想之前自己面對蛇的時候,想想晏旭面對的時候,而他還比晏旭大了一倍的年紀,的的確確感覺有些無地自容,這聲對不起,他說得心悅誠服。
晏旭從他的臉上看到了真誠,遂也認真而寬宏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當然了,也沒忘了再提醒一聲:“你可別再做出欺負同窗們的事情,看到別人做了也要阻止才行。”
萬俊彥用力點頭。
只是在點完頭後,下頜一揚,額髮一撩,信心滿滿地表示:“我一定會在學業上趕超你。”
晏旭回了他個:等著你的眼神。
兩人一笑。
這時,見他倆已相視抿恩仇的童夫子走了過來。
“晏旭,你,做得很好,”
童夫子見大家都提起了精氣神,再不見之前的忐忑和緊張,便對晏旭道。
“面對欺凌和不公,我們就是要有與之一抗的勇氣和決心。你做了一個正向的好榜樣。隨老夫出來,老夫要獎勵你。”
“是,學生遵命。”
晏旭揖手應答。
隨後跟著童夫子出了去。
卻至揹人處之時,忽見其所有的威嚴和嚴肅俱都消失不見,轉過身來,前傾了些肩膀,還搓起了兩手……
“晏旭,你的畫冊畫得如何了?”
晏旭:“……”
看著這樣忽而轉變得都有了些諂媚的童夫子,一時有些無語。
而且,說好的獎勵呢?
“快說呀,別是一副都沒畫吧?”童夫子見狀又繃起了臉。
晏旭好笑著回答:“有,已畫了十副,等……”
“等什麼等?再等老夫都要急瘋了。”
說著一把握住晏旭的胳膊,恨不能將他給提起來飛奔的樣子。“走走走,快先讓老夫過過眼癮。”
晏旭再次無語,感慨一聲:真是老頑童啊。
只得將兩條腿倒騰得飛快,隨著童夫子,一溜煙兒小跑的回了宿院。
“哇!這是什麼兔??不對啊,為什麼又像鼠?!”
童夫子迫不及待拿到畫,一屁股坐下,又有些小翼翼將畫放下,細細觀看,哇哇亂叫。
晏旭沒說話,轉身去沏茶。
就聽童夫子又叫:“哇,原來叫沙漠地鼠兔。你行啊,居然還有給註釋。你小子的記憶力原來這麼強的吧?厲害厲害!”
“哇!這沙漠鴕鳥這麼大?我看看比例尺。哦喲喲,比我還大,我肯定打不過它。”
“哇哇!幾十尺?這是巨晰!果然是巨啊,那要親眼見到……太驚人了,一口能吞下我吧?!”
“咦?這是什麼?哦哦,耳郭狐。看著好可愛呀,瞧這小模樣兒……”
“還有這個,這怎麼像鼠、又像球?我看看註釋……跳鼠?哈哈,這名字取得好,超形象。我要一跳一跳會不會也像它?”
晏旭:“……”
默默端上茶水,默默放在其右手前方稍遠處。
他沒有瞧不起童夫子的大驚小怪。
因為自打那一大塊版圖缺失之後、加之沙漠圖鑑百年前被毀,又被後續帝王禁止再出現與沙漠有關的這些。
童夫子他們可能真的對那些,沒有個具體的概念,甚至只是在哪裡聽過那麼一句,或者看以往的書籍中有寫過那麼一點。
沒看到畫樣,的確無法想象。
至於為什麼禁止再現?
誰喜歡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還不斷被提醒這一事實?
拒絕接觸,能提供最好的忘性。
晏旭正想著,忽見童夫子側頭盯了過來,眼神充滿狐疑。
“你遇見那高人時幾歲?你入學已有時日,老夫從未發現你有如此驚人記憶力,你究竟是如何記得這般詳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