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想滅丫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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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晏旭覺得:主考官和帝王一樣,應該喜歡第三類答案。

可他就是不想這麼寫。

他想大大地寫一句:誰再割土、老子滅丫九族!

可惜,不能。

他也明知大景的帝王不可能改變得了猜忌、和眼前花團錦簇就好的心性。

只要有這一點存在,第二類答案,就永遠會被瞥一眼後被放去一旁。

這是考試,個人的感觀和想法不佔主要,更不是他能肆意暢所欲言的場合和方式。

晏旭咳咳完,提筆,就五道時事策論,均寫下了平衡之道。

關於這種面對外敵不斷滋擾的問題,他就答:減輕稅賦,讓百姓們有田種、有糧吃,才會在人力及物力上,強大國朝雲雲。

反正不管怎麼樣,他都在努力將解決問題的根源、繞去產生問題的根兒上——只要自己有底氣,其它什麼都不用考慮。

看似泛泛之談、又有著少年人的純真。

實則一深思……可能會如一棵樹,千人千眼各不同。

但這樣的方式答下來,確實是把人給累夠嗆。

需得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避忌再避忌。

哪怕只有一個字的偏差,就有可能導致文風大改,觸及到某些不可言說的禁忌。

直考得晏旭深覺自己外焦裡嫩。

好在,走著離開考場的。

嗯……三場終於徹底結束,剩餘的考生,也是帶著這樣有些輕鬆、更緊張、無限疲憊的心情和身體,走出來的。

走出來以後倒了的不算。

反正倒了,也能好好放任自己、好好睡一覺了。

放榜的日期,在八月三十一日,還有十幾日。

而他們這邊放鬆下來,小胖墩那邊,正跟他老子娘鬧得水深火熱。

“阿孃,您不能說話不算話!”

小胖墩、趙雲義,在按阿孃的要求、終於艱難背誦完【孟子】中的十篇後,想去省城找自己小蘿蔔夥伴的心願,還是破滅了。

他氣得線眼都快睜成圓珠。

“他們倆都已經考完,你去幹什麼?在等榜的日子裡拉著他們到處胡玩?”

容燕苓坐進椅子,一撩裙襬,左腿盤去右腿上,雙手搭在左腿小腿上。

繼續道:“人家是走文臣路子的,你呢?白日黑夜地只會打打殺殺。你就老實呆在家裡,別去禍禍人家了。”

“還文臣?”

趙雲義不服氣,叉起腰,鼓起就算長了三年、還是圓滾滾的小肚子,鼓起勇氣據理力爭。

“他倆才多大?能考得上鄉試都算他倆沒白做我小胖蘿蔔的朋友。您還想怎麼著?就連踏入朝堂前、我們最後的這幾年快樂都要剝奪嗎?!”

容燕苓放下了腿,雙手搭去了扶手上。

唬得趙雲義知道自己要挨踹,趕緊拉開弓步,一拳捏起貼腰側,一掌豎起,微八字準備抵抗。

卻並沒有迎來阿孃飛起兩腳,而是發現,自家河東獅母,眼神逐漸轉為了黯淡,甚至是……傷心。

???

趙雲義微側了側腦袋,歪著看向自家阿孃低垂的面容,小心翼翼問道:“阿孃,您怎麼了?”

他又說錯什麼話了嘛。

他娘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會傷心?

趙雲義感覺自己跟見了鬼似的,不,是比見了鬼還更覺稀奇、更覺驚悚。

突見他娘面容瞬變,又轉為凌厲。

一拍桌子,“滾出去玩!”

趙雲義一蹦三丈高,就要大喊阿孃最好。

又聽到下一句:“就在松州城,敢踏出去一步,老孃打斷你的腿!”

“叭唧!”

趙雲義摔在了地上,四肢著地,大蛤蟆似的,轉眼生無可戀。

容燕苓則看也沒看自家蠢兒子一眼,只一按桌角,便掠出視窗,直掠向了趙嘉耀的書房。

見其正在擺弄沙盤,容燕苓就想給丫掀了。

卻在伸出手後,又一握拳,恨恨一個轉向,捏住了夫君的耳朵。

“你說,你給我說清楚,小胖墩還有多久要送往京城!”

趙嘉耀手裡正琢磨著插哪兒的小旗子,聞言掉在了沙盤中的山巒上。

想掙脫出夫人的“魔指”,又沒敢,只能長長嘆口氣,任由夫人捏著,沒有回答。

若有青雲志,何苦生在帝王家。

他父王為了苟活,王爺的身份都不要了。

那位還非給他們家個侯爺的爵位,不要都不行。

那就收著,做一名守護國土邊界線的軍侯,守在最遠離京城的西南戰線上,守護百姓安寧。

可還是不行。

按照規矩,早就該送他家嫡長子入京為質。

他努力爭取過了,不僅將雲義就是個紈絝的訊息散播去了京城,更是買通了一些官員,為此事儘量不引帝王想起。

加之他大哥一家還被帝王給關著。

可……

最多也不過三年後,在雲義加冠前,就必須送去。

再不送,一頂圖謀造反的大帽子、妥妥地就會被扣下來。

那上交兵權呢?

闔府滅,且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們亦將如墜深淵,域內百姓們,又將如何安處?

不交兵權,就只能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在生與死之間來回拉扯。

而無論怎樣表忠心,都不及自毀城牆更能令帝王安心,所以他們快將小胖墩給培養成了紈絝。

越想越沉重。

趙嘉耀,趙侯爺,沙場上威風凜凜、大殺四方,唯為著這,自覺愧對夫人,成了個“耙耳朵”。

容燕苓鬆開了手,跌坐去椅子,眼淚,衝進了眼眶,卻又被她給硬生生忍了回去。

她知道答案了,還有三年,三年……

她又一咬牙站起,氣哼哼就往外去。

“你就讓雲義去玩吧。”趙嘉耀見狀,忍不住勸。

容燕苓頭也沒回、腳也沒停。“我去盯著他玩!”

趙嘉耀身影一閃,擋去夫人前頭,再將夫人雙肩攬住。“讓他多自在會兒吧。”

有你盯著,兒子還怎麼能玩得痛快?

容燕苓氣一洩,遂伏去夫君肩頭,緊緊咬住牙關,將臉深深埋起。

心裡,第一萬零八次後悔,自己當初究竟看中了趙嘉耀啥?為什麼要嫁給這麼一個危險的人?!

可真的要讓她說出口……

如果有來世,我仍願為你的妻子。

而等她好不容易用這個理由一遍遍說服自己、平復下心緒的時候,就聽到下人彙報。

“侯夫人,大少爺跑了。”

容燕苓:“……”

推開夫君,抄起馬鞭,踹飛椅子,一個踏地,從視窗掠出。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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