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彼此算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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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鴻建一聽,雙眼頓亮。

著啊,此計甚妙!

他立刻回去臥寢,整理起了妝容。

“越憔悴、越焦慮越好。”他吩咐宮女和太監。

他要讓文人們、看到他這幾日來因為此事到底操了多少心。

可等他裝扮好了,趕到書子們等待區域的時候,就看到……

財大氣粗的四皇子趙鴻英,正指揮著許多人、從一輛輛馬車上往下搬物資。

被子、褥子、吃的、喝的……還架起一口口大鍋。鍋內的肉湯,正散發著陣陣令人無法抗拒的香氣。

書子們也無法抵抗,只能或情願、或面上哪怕再不情願、被照顧到了之後,都對英王表達著感激之情。

英王的肥頭大耳,此時在他們的眼中,也變成了圓潤可愛。

英王還一邊指揮,一邊連連跟書子們拱手抱拳:“本王聽說你們在受苦,匆匆自外地趕回。來晚了、來晚了,抱歉則個,抱歉則個。”

“你們不用感謝本王,要感謝就感謝你們自己的堅持與毅力。本王雖然從不參與朝政,但已上折陳情,能為你們做到這些個微末小事,已是本王之幸、國朝之幸。”

書子們一聽,感動不已,遂再不抗拒,一一向英王回禮、接受著英王的好意。

人家英王真的已經盡力了啊,他們豈能再好意思為難人家?

沒人注意到遠處、正在小聲下令讓車輦迅速退遠的建王。

趙鴻建氣得面色鐵青。

他很想跳出去,說他會死諫陛下云云。可晚了就是晚了。

書子們等待幾日,他一直都沒有出現過,沒有過任何亮眼的表現,這會擊垮他在文人心目的形象!

這時候若果真跳出去,別人只會當他是在惺惺作態,他只會變成世人心目中的蛤蟆小丑。

可就這麼退他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目前只剩最後一個挽救機會:進宮面聖!

“快點,再快點。”

心急如焚的趙鴻建,催促著不得不繞遠路的車輦加快速度,趕到皇宮西城門。

“卑職見過建王爺。”

守門將領一見是趙鴻建的車駕,便快步迎上前來見禮。

趙鴻建深吸一口氣,保持住自己的翩翩風度,悠悠然扶著太監的胳膊、慢吞吞踱下馬車,下頜微微抬了抬。

“平身吧,去向內通傳,本王有急事要面呈陛下。”

就算是皇子,只要自建了王府,再進宮,便也要如臣子般經通傳、經陛下允許方可。尤其是這近深夜時分。

好在,到底是皇子,一般都不會被拒絕。

且他言明瞭是急事,父皇就一定會見他。

“對不住建王爺,陛下正在接見王太師,早前便有旨意,今夜不再見任何人。”守門將領躬身回稟。

趙鴻建仿若被兜頭潑了一盆水,還是冰冷冷的寒水。

他抬手就想掀開這守門將領、想仗著王爺身份硬闖。

可衝動只在一瞬,他又強行按捺下來。

敢闖,血濺五步,尤其是皇子!

他只能強堆笑顏、勉強維持住風度,轉身,慢慢踱回車輦。

手捂胸口,氣得心臟都隱隱作痛。

來不及了,最後一招也失敗了!

王勳,王勳怎麼會在宮裡?莫非……?

這念頭閃過之時,趙鴻建坐直了腰身。

他還有機會!

王勳寅夜進宮,絕對還不清楚太子的打算。

應該就是也在擔心事態鬧大,在和陛下談什麼交易。

那陛下對鄉試舞弊案的判決旨意就不會被改變。

那跳出來的太子也好、英王也好,統統心血白費、白白表現一場!

而自己,在外人看來雖然什麼也沒做,但這種時候,就反而會被視為:穩得住、沉得住。就會對他更有信心。

趙鴻建低聲笑了出來。

心不痛了、頭不疼了,全身心舒泰。

“放了那名死都不招的投文女子,再跟著她,找到高才。”

趙鴻建笑了個痛快之後,下令道。

他還是要找到那名高才,還要用其在明日早朝太子失敗後好好登個場。

畢竟陛下只要不改變主意,書子們就還在等待不是?

那就輪到他來好好收個漂亮的尾了。

……

而王勳,的確對太子的打算一無所知,的確就是因著等待事件、來和陛下談“交易”的。

“陛下,”

受到陛下優待,與陛下同榻正在小几上下棋的王勳,在說了幾件政事後,仿若不經意地提起了等待之事。

“老臣進宮之時,就見英王殿下正在安撫和照顧那些書子。”

話,點到為止。意在提醒陛下注意到英王這企圖拉攏人心的手段,也是在提醒陛下:英王在違抗旨意。

以引起陛下對英王的反感。

“哼,他倒是不將朕的意思放在眼裡,到底是翅膀長硬了。”

老皇帝一臉的不滿。

他此前就已知此事。只是面上表現的不滿,心裡想的則是……老四做得很好,很懂得如此悄無聲息為自己解決這樁大麻煩。

不讓書子們鬧出人命,由著他們等下去,吃飽喝足就沒有堅持的意義和底氣,會很快散去。

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王勳眼珠動了動,面上笑眯眯,捻起顆棋子放下,仍似隨意地道:“東北戰線的戰事已失利,國庫卻空虛。安王總不能空手是和談。老臣無能,攢下的家當不多,但亦願意為之盡份心力。”

那邊打輸了,連輸了五座城池。倒是敵方答應了和談。

可惜,陛下除了能貢獻出一位公主、割讓兩座城池外,再拿不出多少和談誠意。只怕敵方會不滿再繼續猛攻。

王勳願意為陛下解這個燃眉之急,條件嘛……

老皇帝明白。

捻起一顆白子放下,而後撫須大笑道:“你輸了,回去準備準備吧!”

他答應了。

他本就不允許誰動不動就想改變他的旨意。

受到脅迫也不會允許。

那些什麼等待、什麼臣子上上呈來的奏章,他之所以任由這些發酵,就是在逼王勳貢獻出這份心力禮物。

總不能他主動提吧?

那他要給王家的好處就沒法少了,王家也會藉機再提拔一些人手、進一步擴大勢力,他可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這,就是他表面如了王勳的意、輕輕放過鄉試舞弊的真正原因。

而他並不知道:王勳之所以敢將鄉試玩弄於鼓掌之上、就是早已做好了會“出血”的準備。

因為國庫空虛啊,陛下想要和談,作為國朝勢力最大的王家、太子的母族,怎麼都得貢獻貢獻。

那與其被動貢獻,還不如主動用這個交換些利益,不會被陛下給注意到的利益。

“到底是陛下高明不止一籌,老臣遠不及矣。”

王勳笑眯眯收腿起身,誇讚一番後,行禮告退。

看著他走遠,太監總管就向陛下稟報了建王想要進宮、被拒已離開的訊息。

老皇帝靠進軟榻,閉上浮泡般的雙眼,嘴角帶上一抹微微的笑意。

他就知道老二會想要進宮,他就是故意用拒絕其進宮的法子,告訴老二該要怎麼做。

別都想來逼他改變旨意,他可是金口玉言!

聰明的人都會在順著他心意的情況下撈取好處,只有那些蠢貨,才一心只想死求、死諫、以頭撞柱來威逼他退步。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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