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再現當年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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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旭不置可否地應了聲,就抬腿往外走。

這種事不方便姑娘家跟著,趙北晴也自去給哥哥書寫信函不提。

七月再熾陽如火,也壓不住書子們的渴學增益之心。

街上行人稀少,酒樓、茶館等地,卻人滿為患。

有的地方,還專門在空場之中搭建起了二尺高臺,讓書子們輪流登場、各抒己見。

這叫:“辯學”。

近期都沒出過門的晏旭,拉上同樣埋頭苦讀的杜景辰。

二人慢慢走在街上,看著、聽著。

果然戚舒並未說錯,最近源根論十分惹火。

每一處正在辯學之地,都在為源根論裡的字字句句、爭議不休。

千人千眼,見解各有不同,都企圖想透過爭論、得到認同或追隨。

“看看看,協省最有名的大才子、餘惠澤來了!”

“哇,這下熱鬧了。快快快,快讓開,讓餘大才子先進去!”

京城最大的二層酒樓門前,有書子看到一位儒雅俊秀的翩翩佳公子、正款步而來。

便連忙招呼著、吆喝著、扒拉著擋路之人,熱情洋溢地對餘惠澤、表達著崇拜之意。

餘惠澤面上的笑意,涵而蘊有風度、親而藏有疏離。

客客氣氣、溫雅如水,似神仙公子降臨凡間一般。

眾人一聽餘惠澤到了,紛紛出來的出來、過來的過來,擠成一團。

都伸起一條胳膊高喊:“餘大才子、餘大才子!”

彷彿能得之輕瞟一眼,就能被神氣灌體一般。

喊得那叫一個熱氣沸騰、歇斯底里。

晏旭本已將將走到酒樓門口,就被人扒拉了幾下,又被湧出湧來的人群給推推擠擠。

將他與杜景辰擠散了且不說,連他的鞋後跟都被人給踩掉了。

卻沒法扯住人跟對方講道理。

只能反身擠出人群,站去稍遠處的牆根兒下。

而這一過程,就讓餘惠澤給看到了。

想想看,大家都拼命往前擠呢,拼命想得他一眼青睞呢。

卻就有這麼個人、這麼個毫不起眼、卻也身穿書子袍的人,反倒轉身給擠跑了。

扎眼還……礙眼。

餘惠澤心下輕哼。

嚴重懷疑此人就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對自己的不滿。

想他自成名以來,所到所過之處、無不引起鬨動、無不引讀書人趨之若鶩。

他早已習以為常、並引以為傲。

什麼時候多出了這麼個、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傢伙?!

餘惠澤心下不快著,面上的笑意維持不變,還親切地對著周圍、做著輕微的環點頭動作。

確定自己有讓所有人、都感覺到被關照到、引發更大的歡呼和熱情過後。

餘惠澤才輕搖摺扇,一身白衣飄飄,風度翩翩地踱進了這座酒樓。

這是京城最大、也是最豪侈的酒樓。

內裡,也圍堵了不少的人。

見他進來,紛紛擠擠挨挨著讓開。

不過沒有衝他伸出手。

大家都是讀書人、斯文人,且餘惠澤實在聲名過盛。

這在他們心中,餘惠澤簡直如年輕一代讀書人的神邸一般、不容褻瀆。

就這樣看著,哪怕就這樣能近距離地看著,都只覺心滿意足。

直至餘惠澤踱上二樓,立去長廊下、站到圍欄前。

才有書子大聲提議:“餘大才子,可曾聽聞‘源根論’?對於此文,餘大才子有何獨到見解,可否說於吾等知曉、以便吾等定向學習?”

此話一出,未及餘惠澤給予什麼樣的回應,別的書子們先議論開來。

“哎呀,餘大才子當然有聽說,你這話問的。”

“去,別打岔。那樣的文章即便文詞再好、又豈能入得了餘大才子的法眼?”

“你才別搗亂,再不入餘大才子的眼,最近如此這般熱議,餘大才子又豈是耳目閉塞之人?”

“哎呀,都別瞎吵吵了,聽聽餘大才子怎麼說吧,他說的,肯定對吾等大有裨益。”

最主要的,之前那人說得對,餘大才子的見解,能起到定向的作用。

就此可以避免許多無謂的爭執。

眾書子們覺得此話有理,遂都安靜下來。

而這些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餘惠澤身上的人,就沒有注意到……

二樓僻靜的一個包間內,三名老學者模樣兒的人,正在靜坐飲茶。

這三位可不是普通人。

上位坐著的老者,正是翰林大學士、曾文海。

文學大儒、聲名顯赫、位高權重。

旁側二位,身份雖然比曾文海要低著些,卻在文學一道的地位上、也並沒有低得到哪兒去。

一位是:國子監祭酒,梁學毅。

一位是:負責監修國史的、昭文館大學士、豐博頌。

這三位,歷來交好,又皆不與四大世家有攀扯。

此前聽聞“源根論”惹熱議,便也想著來聽聽。

其實這也是書子們的目的。

揚名怎麼揚?

不僅要在書子們中揚,像餘惠澤一樣。

更要揚進文學大儒、或朝廷重臣們的耳中。

平日裡,難有一篇文章引起各方不同的觀點,議來議去都是各自的文章居多。

現在突然多出這麼一篇、能讓各人都暢舒己見、且比較持久,誰又不想趁此機會表現一番?

都不需要明著找,他們也能猜到:這樣的地方、這樣的熱議,必會引起目標人物的重視。

會被聽到的。

只是他們沒有人能想到:來的居然是如此重量級的大人物。

還是三位!

“這個餘惠澤的詩文,我曾經閱覽過,想必二位仁兄,亦有過眼過吧?”豐博頌先出聲。

此前,他們正聽書子們議得熱鬧之際,忽就被餘惠澤的到來給打斷。

豐博頌就順著提了一嘴。

“沒錯。”

梁學毅微微晗首,“只我對其有三分不喜。覺得他的詩文,稍有些華而不實。”

“你喜不喜的又不打緊。”

身為翰林院大學士、天子近侍、帝王重信的曾文海,從不輕易出言判斷一個人的好壞,更從不會輕言自己的喜惡。

聽到梁學毅的話,就輕輕調侃了他一句。

也藉此避開了豐博頌的問題。

瞭解曾文海的豐博頌,也沒期望著曾文海能說出什麼。

他更想說出的是他的看法。

見梁學毅實話實說,他也就趁勢接話。

“我也對那餘惠澤的文章、以及人品略有微詞。身為讀書人,還只是個秀才、就如此招搖過市,不好、不好。”

這等於是在提前告訴主考官:我這麼高學識、高才華、高水平的人才,你們都不讓我上榜,那就是你們瞎了眼。

且還會引起追捧他的人不服氣,認為就是科舉舞弊。

會鬧的。

所以如果在評名次時,有人和餘惠澤的水平不相上下,那主考官必然會偏向餘惠澤三分。

畢竟主考官要考慮的因素很多。

“且聽聽他的論點如何吧。”

曾文海緩緩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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