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北楊所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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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戲看了!”

不少人心中如是想著,眼神也一亮,又往前擠了擠。

本來他們因著朱高峰的才子之名、又因著其是源根論的著寫者、而心生敬服之意。

但自楊良華進來之後、朱高峰的種種表現,又讓他們心下略感有些不恥。

就感覺這樣前倨後恭的人、不太符合源根論的文風。

都說看字如見人,看文也一樣。

一個人的品格、本性、和思想等等,都會透過其人的文章對外展現一二。

這往往和文章的好壞、文筆的高低無關。

朱高峰被問得臉上那討好的笑容、僵了一僵。

隨後就挺了挺腰桿,朝楊良華一拱手。

看起來自信又回來了。

回道:“朱某不才,讓楊公子見笑了。”

這話,如果用很肯定的心性和語氣回答,就應該是:“朱某不才、正是區區在下偶意得之,請楊公子指教。”

類似於他之前回答書子們時所說。

但他現在這樣說的,就已明顯不再像之前那般志得意滿,而似乎是有了點兒底氣不足。

這個,就連杜景辰都看了出來。

他剛想跟晏旭說什麼,就見晏旭眼神示意他繼續看楊良華。

杜景辰就只好閉了嘴,往平臺上看去。

就見楊良華抬著下巴、掃了眼朱高峰,眼中流露出明顯的不屑和鄙夷。

說出來的話,也豪不客氣。

“朱高峰,你這是想中舉、還是想做官想瘋了啊?”

“身為四大才子之一,不愛惜羽毛,反而行剽竊之舉,是徹底的不要臉了對嗎?”

朱高峰一聽,滿臉詫異,語氣中略帶震驚又有些虛飄。

“楊兄何出此言?朱某自問並未得罪過楊兄。”

“呵,”

楊良華輕呵了朱高峰一聲,語氣陡然加重:“源根論明明是我楊良華親筆所作!你見之心喜、向我暫借說是要學習一二。”

“我不防你別有用心,便隨了你拿去。卻不料你厚顏無恥、竟就這般佔為己有。”

“你羞也不羞?愧也不愧?你也真是利慾薰心、被世俗名利衝昏了頭腦,居然敢剽竊本公子的大作,你該當何罪?!”

朱高峰被這般連番質問、問得有些站不住腳,不禁又下踏一層。

而底下的書子們,已經譁然聲一片。

“什麼?朱高峰居然……”

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了。

便有人義憤填膺、揮掌高喊:“朱高峰,你竟然行剽竊之事,你舔為四大才子、讀書之人,快滾出讀書人的隊伍!”

此呼一出,頓時有人紛紛揮掌附和。

但仍有死忠朱高峰的人、或者有看不慣楊良華這等鼻孔朝天之人,就紛紛出聲為朱高峰站腳助威。

“憑什麼楊良華說朱高峰剽竊、朱高峰就是?!”

“朱高峰也是一張嘴、楊良華你也是一張嘴,你說朱高峰剽竊,證據何在?!”

“楊良華,你別仗著有權有勢就欺負他人,你這分明是以勢壓人、強取豪奪!”

“……”

有心明眼亮之人,心中已有猜測。

猜測楊良華是故意這麼說,反正朱高峰也不敢得罪楊良華,就會不認也得認。

這種事,當真是屢見不鮮。

只要權貴們一張口,黑的也是白的、白的也是黑的,想怎麼就怎麼。

敢反抗?

呵呵!

這會子,敢高聲呼喝楊良華拿出證據的人,也就是躲在人群之中才敢發聲罷了。

但這樣就已能引起一些人的共鳴。

兩方人馬、就又爭執起來。

而二樓右側的一個包間內,兩個站在窗邊、一直在觀注著樓下情形的人。

此時對楊良華的話、也有些震驚。

“怎麼辦?楊良華怎麼會跳出來認著寫者?”

一個人有點兒慌亂地問向另一人。

另一個留著山羊鬍須的中年人,此刻也有些焦躁不安。

聽問離開窗邊,在包間內轉起了圈圈。

口中小聲嘀咕:“這可怎麼辦?楊嬪是皇后娘娘陣營的人,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嘀咕著轉了兩圈,站住腳,就對自己的同夥道:“你從街窗溜出去,快回去跟主子稟報一聲,看他會拿出怎樣的章程來處理此事。”

“是。”

那人聽令便溜去街窗前,翻窗而出,絲毫也沒畏懼二樓的高度,抬腿輕輕一躍,就下到地面,再拔腿而去。

沒有驚動到街上的行人。

卻被酒樓屋簷上斜靠著的衛四、給看了個一清二楚。

衛四的嘴角抽了抽,輕輕起身,無聲地跟了過去。

沒消多久,衛四先回了來。

也沒進入酒樓,就貼在晏旭所站的窗臺側邊,輕聲彙報了兩個字。

“王家。”

衛四跟著那人、眼見那人急匆匆跑進王家大門,他便回了來。

畢竟那可是曾經的太師府,府裡高手如雲,衛四也不好隨意亂闖。

再說:只要知道那人是誰的人就可以了。

這樣的確就可以了。

晏旭輕輕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衛四遂又遁去了屋頂上藏著。

晏旭這時才拉了拉杜景辰,小聲道:“走吧。”

已知幕後之人是誰,這就能離開了。

就算已有楊良華跳出來、幫晏旭擋了可能會面臨的質疑風暴,晏旭也不想再將這個熱鬧看下去了。

他怕事情再有反轉。

他也知道楊家唯王家馬首是瞻。

那王勳是要就此推楊良華一把、還是不惜犧牲楊良華、再將晏旭推出去?

可就不得而知了。

王勳那人,深不可測。

而二樓的梁學毅三人,對於楊良華的這番言詞,也是聽了個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東餘,以文風華麗出名。

南朱,以機巧多變出名。

西馬,以大開大合出名。

北楊,則以浮誇、炫耀出名。

那如果說,南朱、朱高峰的文風,因機巧多變、略靠近源根論圓潤文風的話,還稍稍有那些兒點可信度。

但要說是北楊、楊良華所著,那簡直就當他三位當朝大文儒、是個大笑話了。

他們三人的震驚之處也在這裡。

梁學毅在詫異之後,深深皺起了稀疏的眉毛,頜下的長鬚氣得都有些發抖。

“這世道是怎麼了?一個二個的、竟都以剽竊為美嗎?!”

巧取的、豪奪的,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這就是本朝讀書人之新氣象嗎?簡直……

“何必生氣?”

曾文海淺淺笑著搖了搖頭,“你已在朝為官幾十年,連這點子事情都看不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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