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沒有自證的義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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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我現在並非朝廷官員。”

晏旭說著擱下筆,看向窗外。

再淡淡道:“朝律是有誹謗罪,且相當嚴厲。但那指的是對朝廷、朝臣們的不當言辭,並不包括民對民的。”

就是兩個人吵架,互相吵出了對方墳裡的老祖宗都沒問題。

但要是吵向朝臣或朝廷,那敢說一個字,就會去找老祖宗報到。

隋時,連腹誹這些、都會被滿門抄斬。

大景雖然對這條罪名放輕了些,但那只是對懲罰力度的放輕,也依舊不能讓民眾們、隨意議論朝臣或朝廷。

所以,晏旭才要做官。

撇開所有的種種根由不談,至少做了官,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是嗎?”

杜景辰看著這樣的晏旭,忽然喃喃唸叨出、陶淵明的淡泊名句來。

晏旭:“……我可沒陶聖之心性,我只是不想庸人自擾而已。”

人人都有合理質疑別人的權利。

但每個人也都沒有自證清白的義務。

對於晏旭來說,讀好書、考好試,就是他該做好的事情。

而那些詆譭他母親的人……

衛隊們可沒閒著,有將那些人的名諱底細等等打探到位,已被晏旭一一記錄在冊。

揍那些人一頓是輕的,等著吧。

包括劉三、包括萬俊彥。

而就在這樣的風起雲湧中,因為晏旭本人並未做出任何回應,楊良華也再沒跳出來說些什麼。

跟風熱議的人,頭腦逐漸冷靜下來。

只有仍然別有用心之人在上躥下跳。

所以大家也都在期待著恩科的到來。

要麼想看晏旭跌下神壇,要麼遺憾晏旭辜負了他們的支援。

但不管怎樣,議論聲多多少少都減弱了下去。

在此期間,戚舒透過趙北晴、輾轉送來了關心和問候。

戚舒想讓晏旭接受迎娶她的建議,這樣就能讓晏旭一步登天,讓那些詆譭之聲徹底消除。

晏旭只回了戚舒一個字:“不。”

他不會改變對趙北晴的心意,也不會見風使舵就投靠向戚舒,更不會利用走捷徑的方式、去打罵他走捷徑的人的臉。

那樣只會讓他徹底變成一個跳樑小醜而已。

他只專心讀書學習。

為此,他有將自己的筆跡、再次不著痕跡地穩步提升。

提升到前世時八成功力左右。

只保留下喜歡勾角、或勾線的特色。

如何不著痕跡呢?

就是偶爾抄抄書,再放到書肆裡、稍便宜些的售賣。

這樣,就能讓他的筆跡成長有跡可循,也能讓這些更快地流出書肆、流進世人的眼中。

偶爾,也有寫兩本話本子。

就寫一群孩子、共同成長,最後卻因為避忌文武有別的問題、各奔東西。

歡樂的部分很歡樂,溫馨的部分極打動人心,而悲傷的時候直接催人淚下。

當然寫得極其隱晦,可懂的都懂。

隨著這兩本話本子的迅速紅火,兒時友情被人津津樂道。

也引起許多的人、為成長後的生離死別、而狠拘一把同情淚。

時間就這樣悄然而逝。

晏旭、杜景辰、于思亮三人,趕在恩科開始之前,回到了峽省省城。

再次踏進綿州館所之時,晏旭就立刻被綿州考生們給圍了起來。

“晏旭,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晏旭,不要去管別人怎麼說,我們都相信你!”

“晏旭,恩科好好考,你要用最重的巴掌、呼在那些龜子們的臉上!”

“晏旭,雄起!”

“晏旭,雄起!!”

“晏旭……”

看著他們一張張帶著熱情的笑臉,聽著他們一句句鼓舞人心的話語,感受到他們濃濃的真誠和信任。

晏旭忽覺鼻樑有些兒發酸。

所以……爭什麼呢?

相比起洶湧澎湃的質疑海浪,背後只要有這樣信任的堅石存在,又有什麼是不可以抵擋的呢?

他抬拳拱手,一一向眾考生們誠摯感謝。

大家又紛紛認真還禮,再相視一笑。

加油,晏旭!

詹士群站在最後面,衝著晏旭握了握拳頭、捏緊舉了舉。

晏旭認認真真朝他還了一禮。

很保證的一禮。

但詹士群還是不放心,轉身就去將晏旭回來了的訊息、告訴了沈昌。

當夜,沈昌和齊淶就聯訣而來,非要給晏旭加班加點灌輸課業學識。

這是三位老臣的拳拳愛護之心,晏旭並未推辭。

但他也沒有自己學,而是讓綿州考生們一起、接受了這難得的特殊補習。

至於沈昌想收自己為關門弟子的心意,晏旭給婉拒了。

“院長大人,您迴護晚生的心意、晚生心領了。但晚生與西南侯世子交好,當真不便再為您門下之子弟。”

晏旭選擇了坦然直言。

他知道沈昌都夠難的了,再要和軍權牽扯上,等於直接把刀柄、遞到了老皇帝的手上。

不能這麼幹。

沈昌肯在這最艱難的時候、站出來為他發聲,他要答應了,真就是恩將仇報了。

沈昌長嘆一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有再說。

而在晏旭回到峽省省城之前。

皇宮御書房內。

王福庭請旨:請求陛下允許他擔任、此次峽省恩科的主考官員。

“陛下,請您相信微臣一定會主持公道,微臣保證盡心竭力,絕對不會再讓科舉舞弊之事發生。”

這是證明王家的時候、也是證明王勳並沒參與、去歲峽省鄉試舞弊的最好時機。

王福庭真的會全力保證恩科的公平。

老皇帝也相信王福庭的此番誠意。

不過……

“朕聽說,柳興賢和王延康、有對晏旭做過些什麼。為了避嫌,你還是不要去峽省了。”

“關於峽省此次恩科的主考官,朕心中已有最好的人選。”

王福庭聽懂了。

因著老皇帝那濃雲般的疑忌心思,京城各處、不知道安插了有多少耳報。

柳興賢和王延康、安排人暗殺晏旭的事情,手腳又做得不夠乾淨。

別說王勳和王福庭早就知道了,就連老皇帝也知道了。

那老皇帝應該也已知道:晏旭就是小軍師的事情。

只是……

王福庭心下又不免惴惴:“陛下會不會……也知道晏旭和王家的淵源呢?”

這個念頭剛起,王福庭就暗自搖了頭。

不可能知道的。

那等極度私秘之事,就連他的父親王勳、都是在他發現王延康暗殺過晏旭之後、才告訴給他知曉的。

陛下絕無可能知曉。

否則……

晏旭此時應該墳頭都長草了才對。

陛下可不會喜歡皇后的母族、出現這種打皇家人臉面的事情。

應該早就暗暗出言警告過王家了。

既然從來沒有提過隻字片語,那應該就是不知道。

王福庭遂心下安定。

只是再要想請旨為主考官,卻已是不能。

畢竟陛下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

這也是在警告他們王家:別隨隨便便就暗殺人,那晏旭好歹也是個秀才。

且現在晏旭正處於風口浪尖,再要莫名其妙被誰給弄死了,這案子就必須徹查清楚不可。

到時可別說陛下護不住王家。

王福庭越想頭腦越清楚,遂也不敢再提,只得行禮退出殿外。

不久後。

恩科來臨。

為著因晏旭而起的爭議,為了避免科舉舞弊之事的再次發生。

此次恩科,陛下親派了和誰都關係淡淡、誰的陣營都沒有站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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