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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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九千歲袖袍一揮,白衣翩翩,隨著他收回一雙手指,空氣中,瀰漫著的所有戰意殺意,瞬間消散。

整個醉翁亭,再一次恢復了平靜。

唯有九千歲看向徐北遊的目光,寫滿著欣慰。

“謝九千歲助我一臂之力。”

徐北遊長鬆一口氣,收回純鈞劍,雙手抱拳,恭敬出聲。

醉翁之意不在酒。

體內的制衡被打破,這才是九千歲對他出手,真正的用意。

助,而非殺。

此時,古葉和杜青帝他們,也都從剛才的震撼當中緩過神來,茫然的看著徐北遊和九千歲兩人。

他們完全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徐北遊的話從何而來。

“不錯。”

九千歲揹負雙手,看著徐北遊陰柔一笑:“上次試了你的醫術,這次試你身手的極限,雖然你體內,有一些偶然得到的助力,但心性也足夠堅韌。”

“難道古葉和杜青帝,為你求情的時候,會讚歎有加。”

“少年英雄。”

“徐北遊,我對你未來的成就,充滿著期待。”

九千歲絲毫不掩飾他對徐北遊的喜愛。

九千歲此言一出,無論是距離最近的古葉和杜青帝葉辰,還是躲在暗處的那些九千歲的安慰,都震驚不已,心中一片譁然。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九千歲竟然對徐北遊如此讚美,言語甚至是寵溺。

要知道,無論是他們武門三十萬子弟的天驕,還是京城那些才高八斗,文武雙全的才俊,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得到如此讚賞。

九千歲一向我行我素。

即便是在那些世家權高位重的家主面前,對他們的後人評價,也不過只是一個不鹹不淡的“好”字。

他們心中的震撼不言而喻。

古葉和杜青帝他們,此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九千歲剛才出手凌厲,招招殺意,逼徐北游下跪,給他們帶來的直觀感覺,還是九千歲要殺了徐北遊,可現在,卻又是滿心歡喜。

他們已經不敢再去猜測九千歲的心思。

徐北遊情緒平靜,寵辱不驚:

“謝九千歲讚賞。”

話雖如此,徐北遊眼中,卻不由的閃過詫異。

九千歲剛才的話,點名了他體內的靈力傳承,卻又沒有說破。

看破他體內異樣的,九千歲是第一個!

徐北遊愈發好奇,九千歲的修為,到底到了何等境界。

“說謝太早,我還沒說要放過你。”

誰知,九千歲卻在這時,話鋒一轉:“殘殺我武門長老,是死罪,這件事,你還是要給我一個交待。”

“說服不了我,你還是要死。”

九千歲重新端起酒杯。

等著徐北遊答覆。

古葉幾人心中再次一緊。

他們看向涼亭外,徐北遊放在地上的滴血的口袋,此時已經明白,裡面裝的,就是歐陽長宮的頭顱。

徐北遊真的殺了歐陽長宮!

只是,沒有人接近過九千歲,九千歲是怎麼知道的?!

但他們明白。

以他們對九千歲,行事風格飄忽不定的瞭解。

這可能是徐北遊最後的機會。

徐北遊神色平靜,對此並不意外。

無名山莊是九千歲的行宮,九千歲的修為高深莫測,心思過人。

歐陽長宮告狀,會在山門前阻攔是必然,而他能夠完好無損的走到這裡。

死的,只會是歐陽長宮。

徐北遊看向九千歲:“殺歐陽長宮,不是九千歲的意思嗎?”

“哦?”

九千歲舉起酒杯的手微微一滯,看向徐北遊,眼中閃過一抹好奇的笑意:“何出此言?”

一旁,眾人也滿臉詫異。

搞不清楚徐北遊是什麼意思。

九千歲為什麼要殺歐陽長宮?

即便真的要殺,又怎麼會讓徐北游出手?!

徐北遊依舊神色平靜:“歐陽長宮為人做事囂張跋扈,欺男霸女,以權謀私,倚老賣老,所到之處,讓各地武門烏煙瘴氣,身居長老之位,卻不為長老之事。”

“他背後的歐陽家族,也因他的身份,囂張至極,無法無天。”

“對武門而言,影響非常惡劣。”

“只是,礙於九千歲的威壓,以及他武門長老的身份,被他欺壓過的人,才會敢怒不敢言,只能忍受。”

徐北遊徐徐羅列出,歐陽長宮的各項罪名:

“九千歲出於他是武門元老,眼下又身居武門長老之位,念及舊情,放過他一碼,希望他知錯能改。”

“誰知道,歐陽長宮卻沒有絲毫悔改的想法,反而變本加厲。”

“違背武門信念,將武門之規,視若無物。”

“九千歲早就起了殺心,但依舊礙於他的身份,不方便下手,以及不希望昔日,共同建立武門的元老,就這麼殞命,所以一直都在容忍。”

“但容忍,終究是有限度的。”

徐北遊沒有任何隱瞞,也不覺得,歐陽長宮做出的一切,能瞞得過掌控整個武門,無所不知的九千歲。

“繼續。”

九千歲言聽至此,眼中一道光芒一閃而過,隨後品嚐著杯中美酒,示意徐北遊繼續說下去。

徐北遊頓了頓,接著道:“九千歲不拘小節,能讓九千歲憤怒至極,下定決心的,是因為歐陽長宮,觸及到了武門的底線,也是九千歲的底線。”

“他背叛武門,加入了玄醫門!”

徐北遊眼神凌厲,一語中的。

“咔嚓——”

聲音落下的瞬間,九千歲白皙的手指猛然用力,手中酒杯應聲碎裂。

一股淡淡的殺意,從九千歲身上外洩。

可見,九千歲對玄醫門的憤怒與殺意。

九千歲的反應,同樣印證了徐北遊所說,就是事實。

歐陽長宮,真的是武門的叛徒。

九千歲早已知曉。

徐北遊對九千歲的反應,毫不意外。

他不改語氣平淡,聲音出口:“觸及了底線的人,無論他身居何等高位,也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死,是唯一的歸宿。”

“因此,有沒有我,歐陽長宮都會死,只是我的出現,讓九千歲你,改變了想法。”

“我與歐陽長宮本就有仇,讓我殺了歐陽長宮,合情合理,也算是給了歐陽長宮,一個體面的死法。”

“同樣,也是對我的考驗。”

“這也是剛才,我在山莊門前,和歐陽長宮一家發生衝突,九千歲知曉,卻並未出現阻攔的原因。”

“從一開始,九千歲就知道,他們必定會找我的麻煩,而我,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再不會有更好的機會。”

“一切,都在九千歲你的掌控之中。”

徐北遊一字一句,平靜的訴說著九千歲心中的想法,以及他出手,殺了歐陽長宮全家的原因。

他殺歐陽長宮全家,是因為九千歲想殺歐陽長宮全家。

不過是幫助九千歲,完成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也是在執行命令。

可這些話,古葉和暗處那些,九千歲的暗衛聽來,他們心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分析九千歲的內心,還當著九千歲的面說出來。

就算一切,真的如徐北遊所說,這就是九千歲的意圖,徐北遊也不能這麼直接說出來啊。

這就是在挑釁九千歲!

徐北遊怎麼敢的啊。

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看向九千歲。

看九千歲到底如何處置。

這一刻,空氣死一般的沉寂,九千歲沒有直接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徐北遊。

可任誰都能夠感受到,此時空氣中,瀰漫著的殺意。

徐北遊在刀尖上跳舞。

“就算你分析的不錯,又能如何?”

九千歲冷聲開口:“歐陽長宮,畢竟是我武門長老,就算我想殺,就算他真的背叛了武門。”

“也有我武門的長老閣去處置。”

“禍不及家人,你卻心狠手辣,殺他全家。”

“揣摩我的心思,你就不怕猜錯了,你,和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九千歲一雙陰柔的眼睛,居高臨下,死死盯著徐北遊。

徐北遊臉上絲毫的波動,他都一覽無餘。

“我既然敢動手,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徐北遊眼神犀利,絲毫不懼:“九千歲若沒有讓我殺歐陽長宮的想法,就不會選在醉翁亭見我,不會給歐陽清秀,誣陷我的機會。”

“更不會在這之前,前往金芝林試探我!”

“做我想做之事,殺我想殺之人。”

“無論對方底細,無論對方背景!”

“這便是九千歲對我的允許,也是給我的一把尚方寶劍!”

“更是我出手的根本!”

話音一落,九千歲眼神一動。

徐北遊嘴角微微揚起:“何況,我和歐陽長宮是死仇,包括他在九千歲面前,演的那一出好戲,也是勢必要弄死我。”

“我不殺他,我就會死。”

“橫豎都要死一個,沒有餘地。”

“他要殺我全家,我就殺了他全家,禮尚往來。”

“斬草不除根,又超出掌控的時候,留下,只會給自己,帶來源源不斷的麻煩。”

說著,徐北遊抬頭,手指向他們所在的醉翁亭:

“醉翁亭,醉翁之意不在酒。”

“選擇在此處見我,不也正是九千歲的用意?”

幾乎就在徐北遊聲音落下的同時,九千歲已經大笑了起來:

“好!”

“很好!”

“非常好!”

他看著徐北遊:“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隨後話鋒一轉,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多少年了,沒人能把我的想法,看的這麼透徹了。”

“從他選擇加入玄醫門那一刻氣,他就只能是死!”

“斬草必除根,你和我,果然是同一類人。”

九千歲看向徐北遊的目光,都不由的溫柔起來,眼中的讚賞和寵溺,再也沒有絲毫掩飾。

一旁,眾人聽到這話,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徐北遊能獲得九千歲的青睞,難怪徐北遊當眾,說出九千歲的心思,九千歲都沒有生氣。

徐北遊的陰狠,和出手的毒辣,連九千歲都親自承認,和他一模一樣!

“即日起,金陵雲海兩地武門,一切聽從徐北遊調遣。”

九千歲大手一揮,下令到。

古葉與杜青帝兩人急忙上前:

“遵命!”

九千歲下令,給了徐北遊一個名正言順,也是正式的身份。

九千歲盯著徐北遊一笑:

“我等你前往京城,迎娶喬默涵那天!”

整個過程,他看都沒有看地上,歐陽長宮的腦袋一眼,好像死的,不過是一條微不足道的野狗。

“九千歲,默涵她……”

徐北遊神色急切,他一直在等喬默涵的訊息。

九千歲又一次提及,他一定知道錢默涵的現狀。

只是,不等徐北遊開口,就已經被九千歲搖頭打斷:

“該知道的時候,你自會知道,該見到的時候,你自然也會見到。”

“現在,做好你該做的事。”

他越看徐北遊,越是喜歡。

徐北遊心中還有些不甘,但也只能點頭:“好吧……”

九千歲滿意的點頭。

“譁——”

這時,一陣狂風吹過。

徐北遊再抬頭時,面前九千歲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身後,那些九千歲暗衛的氣息,幾乎同時消散,彷彿從一開始,就不曾出現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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