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與陳榮華務務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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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榮華在鳳棲,顯然深入觀察與研究過這種“建築隊模式”,並將其成功引進到其他行業中,一口氣在鳳棲辦起了醬菜廠、糧油加工廠、養殖場等數個企業。而除了糧油加工廠裡的男工略多一點外,另兩個企業都是女工居多。

八十年代初,生產的產品真的不愁銷路,所辦企業多是辦一個成一個。但是,一進入九十年代,各地鄉鎮企業風起雲湧,市場競爭瞬息激烈,這時就要求企業靠內功生存了。

在安嶺的企業金點子裡,鳳棲辦企業,一是產品質量,二是市場銷售,三是經營隊伍,四是品牌建設,抓住了這四點,企業就能生存。

有句話,安嶺沒說,那就是抓住這四點,就有可能挺過九十年代的企業倒閉潮,只要挺過2000年,企業就算基本活過來了。

陳榮華當然不明白安嶺想得如此長遠,但就是隨便抓一抓,在當時也是頂級經驗,譬如市場銷售與經營隊伍,前者誰做啊,企業就是老爺,皇帝的女兒不愁嫁;至於經營隊伍,更不知為何物,我們的黨政班子,難道不是經營隊伍?你那個,不是扯蛋麼!

總之,陳榮華靠著安嶺這個智囊,在1983年安嶺畢業前夕,一下子升到了縣委書記的位置。這時,這個傢伙才39歲。

當然,陳榮華也有另外一個優勢,即文G前大學生這一優勢。此時,重視知識重視人才不是吹的,而是真金白銀。

不像後世,文憑催生了無數的D校研究生,把正牌大學生擠到連位置都沒有。安嶺有個同學去了一所中專,理所當然的本科元老,但到了九十年代,原來的中專、專科等,紛紛變成了本科,甚至還有研究生文憑,安嶺的同學一下子就驕傲不起來了,尼瑪,大家學歷都一樣甚至比你還高啊,你驕傲個啥呢?

只是,安嶺自己也要問一句:學歷一樣,“學力”也一樣麼?

陳榮華此時念叨安嶺,是想繼續榨取安嶺的價值。青山與西嶺一樣,也涉及到經濟發展的諸多問題,年前,國家層面召開了經濟工作會議,不可避免地省、地都要紛紛召開,接著就是縣了。

要發展經濟,守著安嶺這樣的智囊不用,那就太白痴了。

也因為如此,陳榮華在春節值班期間,竟然直接讓駕駛員驅車,在正月初一早晨就到了安嶺的家。

尼瑪,這個縣委書記拜年,真心太早了一點。

好在民間習俗認為,初一有客上門,不算壞事;否則陳榮華還會惹來安家老人不高興。

陳榮華到來,安家只得整酒相迎。

在喝酒前的喝茶環節,陳榮華說明了來意。

“陳書記,這不過是換個思路的問題罷了。你想中央是不是這樣的呢?以前那一套,進了死衚衕,不得不換一套做法嘛。”不由得感慨不已。

當然,安嶺也不會就此對付了陳榮華,他還是給了一點真金白銀,這其實要到1992年才會在政策或理論上明確的一個東西,“你制定一個政策、規定或措施,首先要考慮的應該是什麼因素,領導因素?客觀因素?也就是從什麼出發的問題!

真理標準講了,一切從實際出發,這很正確!但這個實際,卻是人各不同,領導有領導眼中的實際,群眾有群眾眼中的實際,青山縣的實際與天西省的實際各有不同,那又從哪家的實際出發?”

安嶺這樣講,就深了。哪怕陳榮華是十幾年前的大學生,而且幹了半輩子的革命工作,卻根本回答不了安嶺的問題。不要說回答,甚至就是跟上安嶺的思維都很困難。

“所以,我們判斷一個政策好與壞的標準,就是看是否符合群眾的利益和需要。當然,這個群眾也是個複雜的問題,但一個政策或措施,請相關領域的專家把脈提意見,卻是必須的;請相關行業的專家及領導包括群眾代表座談討論提意見,也是必須的必要的。做到了這兩步,我們的政策或措施,就有可能少犯一些錯誤。”

“或許,有人說這樣做不是投降主義麼,這是向群眾投降啊!這種說法,是極端錯誤的,因為他把我們D同群眾對立起來了,我們講,群眾要聽D的話,這是對的,但另一方面,D是否也應該傾聽群眾的呼聲呢,聽聽群眾真實的需要呢?我們D的宗旨是什麼,陳書記沒忘記吧?”

安嶺的話,至此為止了。陳榮華如果理解不了,不知道如何去做,那陳榮華的造化也僅止於此。

但陳榮華,不愧是真誠地向安嶺學習之人,當即抱拳拱手道:“安嶺啊,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這輩子,馬列真的白學了!”

見陳榮華態度還可以,安嶺也真誠道:“陳書記,其實理論也好,實踐也好,道理想通了也是簡單的。譬如這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只要研透了這五個字,就知道我們該怎樣做了。

既然我們是為人民服務,那就必須熱愛人民,尊重人民,傾聽人民,滿足人民,服務人民,以人民為第一目的和最終目的,而不能有其他。

最重要的,這人民,既指民眾整體,也指民眾部分,更指民眾家庭與民眾個人,如果我們的一項政策,不能給民眾家庭或個人帶來實惠,反而還損害著他們的利益,我們談何為人民服務啊?”

安嶺如此說,其實是想扭轉後世的一種混蛋邏輯。那就是幾乎所有的機關,都在提為人民服務,但就是不為個人服務,他們說個人不代表人民。

“譬如鳳棲建築公司,為什麼是一個好的舉措,就是因為他有利於當下的國家,有利於鳳棲鄉和青山縣這個集體,更有利於鳳棲鄉境內的諸多民眾家庭,方方面面都能從中得利,這種得利,並不是消極的名義上的得利,而是積極的現實的利益。

譬如有一種理論,我把你家門板拆了去堵了河堤,河沒決堤而挽救了你家,所以你損失一塊門板是應該的,為了集體就應該有犧牲。

這種說法,是強盜邏輯,過去打土豪分田地,打的是土豪是階級敵人,還可以理解;可有門板這家民眾,是階級敵人麼?所以,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給予有門板的這個家庭合理的賠償,不能讓其蒙受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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