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青山蔥籠初心在(1 / 1)
客觀地說,安嶺這一串“連續問”,多少有點譁眾取寵。實際上,要作出好文,不是那麼簡單的。當然,他的這些說法,對提高初學者特別是啥也不懂的人的寫作水平,肯定是有幫助的。
後來,安嶺的這個方法,也即觀察、想象、語法的“作文三法”被青山中學語文教師當成作文之圭臬,反覆教育著後來的少年。結果還真不用懷疑,作家未必能出幾個,但學生普遍感覺到,作文也不那麼難了,有人對比了高考語文分數,竟然平均提升了5分左右。
最後一道問題,由老師提出。
老師們,很自然將話筒遞給了校長陳文淵。
陳文淵是學數學的,其數學教學水平在唐州地區都能排上號,他接過話筒後,並沒有提問題,而是提了一個要求,請安嶺為青山中學留下一幅墨寶。
這個要求,頓時把眾人給打懵了。
懵了不是陳文淵這個請求,而是這個請求背後的意思,安嶺還會寫字?也即還會書法?
“眾人不要那麼奇怪地看著我,可能在青山中學,只有我知道安嶺的書法已具大家氣象!如果我們此次錯過了索要墨寶的機會,此後就可能更加渺茫了。”陳文淵道。
安嶺也吃了一驚:“陳校長,您在哪裡看到過我的字?”
“呵呵,這可是我的秘密,不過我願意說出來供大家分享。有一次,我去龍南省教育廳開會,同車有集郵愛好者劉治立,正好本人也喜歡集郵,兩人便聊到一起了。他說他開始集郵,是安嶺教他的。
當時我就一驚,你說的安嶺是不是我們青山中學畢業的安嶺啊?劉治立說,陳校長,除了青山中學畢業的安嶺,還有誰啊?
到了龍南後,劉治立拉我去他的住地作客,而一進他的門,我就看到牆上掛著一幅字,‘方寸之間,大千世界’,那字啊,當即就把我迷住了,可我一看落款,卻是‘安嶺題’。”
“哎,陳校長,我寫著玩的。”安嶺可不敢承擔這個讚譽,“大家氣象”自己有麼?想來也是不夠的。自己的字,有些基礎,有些感悟,再加上近年修煉內功,字裡確實有些東西,但真還說不上大家,或許“小荷才露尖尖角”比較適合自己的情況。
至於劉治立在龍南駐地的那幅字,是那傢伙死皮賴臉要去的,說寫一個掛在牆上,辟邪。
聽到校長陳文淵一席話,蘇玉輝再次面露痛苦的臉色,他知道,他距離安嶺愈來愈遠了,而曾經,安嶺可是向他申出了手邀請蘇玉輝一起上船的,而且還給了蘇玉輝至少一個月時間的考慮,可是,蘇玉輝錯過了,他雖然與安嶺之間還保持著友誼,但與跟隨安嶺所伴隨的巨大財富相比,他已經成了命運裡最卑微最可憐的那個人了。
為什麼蘇玉輝會產生“巨大財富”的概念,因為劉治立就向蘇玉輝炫耀過,劉治立跟著安嶺,這幾年所掙不多,如果全部賣成錢的話,大概也就百來萬。
“不要緊,你今天給學校玩一幅字即可。”陳文淵可不管安嶺的意見,此時,學校為大,老師為大。
事實上,陳文淵早就準備好了紙墨筆硯,只等著會議告一段落便提出要求。
陳校長如此一說,安嶺就不太好拒絕了。實際上,安嶺的書法,純屬個人愛好,一般都不公開,哪怕在衝白河鄉,遇到鄉上要刷橫幅、紅榜、告示等,安嶺都讓政務中心的人自己辦,絕沒在手下賣弄的想法。至於寫鋼筆字,安嶺已經基本不寫了,他要寫的東西,都直接用印表機列印。
以安嶺的智商,不管是鉛字打字機,或是四通打字機,都不是難事,要不了兩天就能學到溜熟。
當然安嶺也要寫字,譬如上級領導佈置工作,得用筆記著。雖然自己記憶力特好,但認真聽講記筆記,不是下級應有的態度麼。
不一會兒,教導主任毛世富帶著兩個辦公室人員,拿著文房四寶來到了會議室,有幾名同學抬了幾張桌子到會議室中央,主持人指揮同學在四方觀看。
如果再加上攝像頭,絕對是一幅央視書法表演模樣。
已經這種架勢了,安嶺只得站出來,走上臺前。墨汁是上好的瓶裝墨汁,安嶺是不挑剔的,紙自然是整幅宣紙,筆是大狼豪,硯是普通的石硯。
安嶺拿起筆,開始在硯臺上一邊蘸著墨一邊想著寫點啥。
有些人看書法,總覺得書法家實在是太來錢了,因為大筆一揮之間,就是一幅作品。其實不是那麼簡單的,真正的書法家,或對自己負責任的書法家,譬如要給人寫“寧靜致遠”四個字,不可能一揮而就,而是寫了一幅又一幅,最後可能在幾十幅之間選出一幅相對最好的送人或出售,而其他的,不過一堆廢紙爾。而寫作之時,更是精氣神集於一身,當一幅作品寫完後,有的甚至累得虛脫。
安嶺眉頭一展,“有了,就寫青山吧,自己夢醒之後,一直念念不忘的就是青山綠水,取青山綠水之意贈予母校也不錯。”
於是,安嶺將宣紙折了折,用鎮紙壓上,寫下了題頭:敬贈母校——
正文:青山蔥籠初心在,綠水長流矢志堅!
落款:學生安嶺速寫於青山中學高七九級畢業五載同學會甲子年正月初二。
華夏人很有當觀眾的特質,他們喜歡圍觀,喜歡熱鬧,還喜歡大聲喧譁,哪怕安嶺書寫時需要這靜,但剛看到安嶺寫了兩個氣勢沉雄的“青山”兩字時,就有人開始尖叫、喧譁,一直到安嶺落筆為止。
如果安嶺只是個普通人,早就在這種喧譁中氣息零亂,從而寫壞了這幅字了。後來有同學修養提升,在自己的微博裡回憶往事時,就對當年他們的這種行為做了檢討。
“好!好!好字!”安嶺落筆,語文老師周德玉當即興奮地大聲叫好。作為中年語文老師,周德玉雖然是五十年代的專科生,但身上也是有1949年以前教育的“國學”功底的,而對於周德玉的書法功底,安嶺還是很福氣的。
夢境裡,周德玉就是青山縣書法家協會副主席,而安嶺自己,不過是其下的會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