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人心難測(1 / 1)
夢境重生後的安嶺,做任何事情都講究“與人為善”,哪怕在青山縣城觀音廟街擒劫持人質的疑犯時,安嶺也只是以“制服”為準,甚至在敘州街頭與三個劫匪動手,哪怕那三個劫匪想要自己的命,安嶺也只是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罷了。
安嶺的這種“善良”,根源於夢境的加持。夢境裡,他就一個教師,一個教學能力不錯,頗受學生尊重,較少社會經驗或利益糾葛的教師。優秀的教師,有一個特質,那就是比較講規矩,做事時一般不摻雜個人情緒,此外則信奉“教育為主”的手法。
不過,這一次安嶺的“善良”沒有得到正面回應,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化了。
次日上午約11點,安嶺正在主持鄉黨委一般人學習上級檔案,突然五六個農民鬧入了鄉政府大院前來報告情況。
原來,他們今天挑著幾挑小麥到糧站交公糧,可到了糧站大門口時,卻是鐵將軍把門。糧站院子內,貌似葉門窗緊閉,一個人影響也看不到。
“怎麼回事呢?這糧站怎麼會不開門呢?”有農民急切地問道。
“真是奇了怪了,此前,這糧站除了晚上不開門外,白天不管颳風下雨,可每天都開門的呢!”有路過的群眾指指點點。
“哎呀,你們今天這糧食怕是白挑來了,昨天晚上啊,糧站一夥人就鎖了門,去大山岩了。”有知情者向農民說道。
“尼瑪,這不是坑我們麼?留兩個人在這兒看著糧挑子,其他人,我們一起去找安書記!”一個看起來頗有威信的農民道。
當安嶺帶著鄉上幾名幹部到糧站門口,看著鐵門緊鎖,門口擱著十幾挑小麥時,安嶺臉都給氣黑了,雖然安嶺很善良,但他並不笨,他知道,這是衝白河糧站在給他下馬威了!
時間回溯到昨天下午。
在安嶺以及公安特派員李忠國把一群農民勸離糧站之後,糧站幾人頓時覺得惹下大事了,他們知道,這事兒如果捅出去,不只是他們幾個要遭起,就是大山岩區糧站也脫不了干係。
幾個人一合計,很快就找到了理由。他們決定來個“惡人先靠狀”!
龔光祿在打給大山岩糧站的電話中說:下午,他們正在收糧,遇到兩個農民交公糧時無理取鬧,糧站工作人員上前維持秩序時,突然遭到兩個農民的持械攻擊,當場就有兩人受傷,兩人腿上有大面積淤血證據;正當糧站人員想進一步採取行動之時,鄉公安特別員李忠國和鄉黨委書記、鄉長安嶺進來了。
李忠國沒說什麼話,但安嶺幾乎沒進行調查就偏向農民一方,並強迫糧站工作人員在一張紙條上簽字畫押。為此,衝白河糧站工作人員深感身心疲憊,全體請求休假幾天,等待這事有明確處理結果後,再開門上班。
龔光祿的彙報大體就這樣。衝白河鄉糧站隱瞞了以下事實,第一,他們的稱上還有一小塊磁鐵作為“證據”被安嶺掌握在手上,而且還有很多農民看到。第二,他們事實上剋扣了農民的糧食;第三,安嶺不是沒做調查,而是進行了調查。
但是,這幾人決定把所有對他們不利的事實都隱瞞下來,並最終決定不予承認。那個簽字證據?龔光祿和大家都會辯解,沒說過那句話,那是安書記汙衊龔站長的;至於小塊磁鐵,他們同樣不承認,如果安嶺拿出來,他們決定說不知尋是安嶺從哪裡找來的東西故意汙衊他們的;事實上剋扣了農民的糧食?安嶺沒任何證據!安嶺調查沒調查?這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之事,你問了農民幾句,那就叫調查或不叫調查?
安嶺在“夢境”裡,屬於那種小知識分子的清雅人生,與社會上的人打交道並不多。譬如,他對國人心目中的“惡”,以及社會上的混賬到底有多混賬,就沒多少概念,或者他儘可能想像,也不會想到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發生的事,竟然有人公然否認與狡辯。
大山岩區糧站站長鄧王體,今年39歲,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如果安嶺喜歡打聽八卦訊息,說不定他處事就會更加嚴密一些,或者更主動地向縣委彙報。
但安嶺這人,做事多少有些迷信能力,雖然也請示彙報,不過那隻能說是中規中矩,譬如《天西日報》來衝白河鄉採訪“幫收隊”一事,安嶺竟然沒有給縣委書記馬德平單獨彙報,而“以為”省委宣傳部帶隊的人會去見馬德平。
當然這事兒有個插曲,也說明人心難測。省委宣傳部的李青,帶著記者其實是在縣裡活動過的,也提出過見見縣委書記馬德平的想法,但是那兩天馬德平在鄉下,當時縣委常委、縣委宣傳部長費永平打電話到馬德平所去的鄉徵求意見,結果馬德平沒在鄉政府所在地,費永平又問馬書記什麼時候返回縣城,該鄉的人回答“估計還要一兩天”吧。於是,費永平想了想,沒再提什麼要求,就擱了電話。
這事兒,費永平決定等馬德平回縣委後,專門打電話向馬書記彙報,再說,這事兒不是什麼壞事,而且馬書記也沒有不同意的道理,還有,李青說他們估計要在衝白河呆幾天,如果馬書記到時要見李青和記者們,也有的是機會。
費永平當然覺得這是個事兒,待馬德平回縣委好,老老實實打電話把這事兒說了。但馬德平自己卻沒引起注意,記者?你們宣傳部安排了便可,以後遇到記者要見自己,不是特別重要的事,都幫我一律回絕。
之所以說人心難測,是馬德平明明知道記者到衝白河採訪“幫收隊”一事,但馬德平卻不會在別人面前承認他知道。因為他承認了他知道,就等於承認了他失職,為毛你知道卻不向地委彙報呢?你們西嶺縣,難道還想脫離敘州地區而去?你這是目無組織目無領導啊!